我叫林夜，十六岁，是个跑腿的。这乱世，跑腿的活儿也不好干，前两天刚被响马敲了三文钱，要不是手脚麻利，怕是连裤子都要被扒了。所以今儿个跑药铺送药，我腿都快跑断了。

药铺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，人叫胡老，脸上总挂着那种看谁都透似的笑容。他说我跑腿跑得勤快，人老实，送药又快又稳，这药铺要是有个啥缺啥的，回头就叫我过来。我谢了他好几回，他也不肯收我那点辛苦钱，嘴上说着“小娃娃有力气，Future looks bright.”，嘿，说得我脸上火辣辣的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才把最后一碗药送到城郊的破庙。那庙小得可怜，三面破墙，一扇破门，屋顶的瓦缺得像被老鹰掏过，风吹过去“呜呜”地叫，跟鬼哭似的。庙里黑灯瞎火的，就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道，躺在供桌底下啃干巴馒头。我给他送药，他哼哼唧唧吃了，还往我手里塞了五文钱，说：“后生，这庙破，你快走吧。”

我揣着那五文钱往回走，路过城门的时候，守城军爷拿着火把把守得紧，问我要干什么。我说是给城外药铺掌柜送药回来的，军爷翻了我身，摸了摸我怀里，没搜出什么，就呵斥我一句：“滚蛋！别他妈惹事！”我吓得一溜烟跑了，心里嘀咕，这五文钱怕是落他手里了。

心慌慌地跑着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了路边的水沟里。水沟里全是浑浊的泥水，臭气熏天，我呛了好几口水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衣服都湿透贴在了身上，冰凉冰凉的。

我正骂骂咧咧呢，眼角余光瞥见水沟旁边有个东西，在昏暗的天色下，反射着一点幽幽的光。我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是个破布包裹着的长条形东西，不大，也就巴掌长，上面还系着红绳。我扒拉开布条，露出了个长条形的铜灯，灯身被擦得锃亮，灯口有个小小的铜碗，碗底是个凹槽，像是放东西的。

“这是哪来的？”我蹲下来，试着拿起那灯，入手凉凉的，比我想象的要重。我正纳闷，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跟那老道啃的干巴馒头上的味道有点像。

“谁放这儿的？”我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路边显得格外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