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冲进卫生间，对着马桶方向龇牙咧嘴。好半天，才在卫生纸的包装袋里找出几粒压缩饼干，囫囵嚼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感觉喉咙里像吞了块烧红的铁。他晃了晃还有些发飘的脑袋，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一块块的黑眼圈，心想：“这破屋，连个像样的水都没有，上完厕所连凉水洗把脸都费劲。”

他趿拉着拖鞋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两圈，最后靠着墙根坐下来。窗外那股腐烂味越来越浓，还夹杂着一些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，像是附近的化工厂也不太平了。老王头哆嗦着抓住自己干瘦的手腕，手腕上挂着一个破铜烂铁，样式挺老掉牙，是灾变前在批发市场地摊上随便买的廉价电子宠物，买来就束之高阁，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。

这是老王头现在唯一的指望。屏幕是歪的，按钮是坏的，顶上的天线短了一截，连个灯都不亮。但最近这玩意儿好像能“响”了，偶尔自己会“嘀嘀”叫两声，或者屏幕上会闪过几道乱码。老王头蹲在那儿，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小屏幕，心里直打鼓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“咚咚”的踢门声，重得像是有人在上面跳箱子。老王头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墙角滑倒。接着，是骂骂咧咧的女声：“老王头，你死哪儿去了！都这个时候了，不知道赶紧出来搜刮点物资吗？”

老王头一听是住在楼上搬来的张寡妇，心里更慌了。这女人丧门星，手脚都长在身上的，专挑破烂捡。现在这世道，谁不知道手慢无？老王头咬着牙，抓了抓头发，慢吞吞地挪到楼梯口应了一声：“啥事？”

“还啥事！”张寡妇的声音从楼上压下来，带着不耐烦，“楼下超市被洗劫了，连瓶矿泉水都没剩下！赶紧的，跟我去前面废品回收站看看，说不定能捡点漏儿！”

老王头一听废品回收站，脑袋嗡地一下。他现在身上就剩那几块压缩饼干，连根头发丝都留不下。可看外面那乌云，听着周围的怪响，他心里也明白，不出动怕是连这点吃的都得扔。他叹了口气，应了声：“行，跟我来。”

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摸下楼，出门时老王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间小屋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