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瑶第一次见到陈默，是在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底下。那天刚下过雨，空气里都是土腥味儿，她抱着一摞快散架的图纸，趔趄着踩进一个水洼，图纸哗啦一下散了些，她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"喂！"

有人突然在她面前喊。阿瑶吓一跳，抬头就见个穿白T恤的男生弯腰捡图纸，那人头发有点乱，侧脸在阴天里半明不暗的，看不太清样貌，但那人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长在脸上的小灯泡。

男生把图纸都递给她了，弯腰时动作有点夸张，裤腰带松得能掉下来。阿瑶接过图纸，摸到那人手心全是汗，忙道："谢谢啊...这是要交的设计稿，我得赶紧..."

"啧，姑娘，跑火葬场呢？"男生突然伸手想帮她把图纸拢起来，手没碰到纸，反而戳了戳她胳膊，"你这白活了吧？楼梯都快被你踩塌了。"

阿瑶被他逗笑了，抽抽鼻子："谁让甲方爸爸临时改需求，我查到十点才睡..."

男生突然"哟"了一声，把她的设计稿往旁边一踢："这活儿我接不？八折，明天交。"

阿瑶愣住，看看那堆快堆成山的图纸，又看看男生，觉得他脑子肯定有坑。正准备骂人，手机响了，是经理暴躁的声音："林瑶！客户投诉你三天不回消息！再找不到人，你就自己扛方案吧！"

阿瑶蹲在地上，盯着手机屏幕笑出了眼泪。

男生靠在老槐树上，看着她在雨后泥水里手忙脚乱地打电话，突然笑了："这个歌手怎么唱的来着？'我们都是矛盾体'。"他指指被雨水打湿的裤脚，又指指阿瑶脸上没干透的泪痕。

"矛盾？"阿瑶抬头，雨天光线太暗，她眯着眼看他，觉得他睫毛在发亮。男生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把落在一旁的图纸又往前凑了点。阿瑶眼睛一眯，终于看清他的长相——单眼皮，鼻子有点歪，嘴角老抿着，但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。

"我矛盾啊，"男生挠挠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"一边想搞钱一边想搞事业，一边嫌弃甲方一边又怕甲方饿死。"

阿瑶噗嗤笑出声，把图纸抱紧了些："你这人真难相处。"

"所以啊，"男生退后一步，突然蹲下来，跟阿瑶平视，"找个体力活儿干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