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那声「喂」又大又急，吓得阿瑶差点从水坑里蹦起来。她抬起头，就看见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站在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，像是刚从雨里冲出来。男人歪着头看她，眼神有点亮，又有点像是看傻子。

「哭什么呢？」男人的声音在不平的地面反射回来，带着点回音。

阿瑶觉得脸上在火辣辣地疼，她抹了把脸上的水，手指沾了满脑子泥：「我……我的图……」那些印着复杂线条的图纸泡在水坑里，纸边都烂了，几张大图甚至拧成了球，她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点被踩烂，一秒比一秒心疼。

陈默伸了个懒腰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然后弯腰把阿瑶怀里还能用的图纸捞出来。他动作挺大条，几张图又被弄得湿乎乎的，但总算没一直泡着。陈默捡起那些皱成一团的废纸，皱着眉看了一眼，突然说：「你叫阿瑶？」

阿瑶心口一紧，拼命点头：「对……对啊，我叫阿瑶，陈默……陈默你叫陈默是吧？」

男人挑眉：「怎么？不信？」

阿瑶脸更红了，她攥紧手里还湿的图纸，脱口而出：「我……我看看。」结果手一抖，几张图纸又掉回坑里。她急得直跺脚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
陈默噗一声笑了出来，蹲下来帮她把图纸捞出来，叠整齐递给她：「喂，别哭啦。」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T恤，「我叫陈默，今天早上刚下雨，我确实看见了，但看了看又走开了，没想着来帮忙。」他说完还补了一句，「不过，如果你嫌我刚才的声音太吵，可以找我赔。」说完冲她做了个鬼脸。

阿瑶看着他那张没心没肺的脸，突然觉得委屈得厉害，她把脸埋在手里面，闷闷地说：「我赔你，我赔你十块钱。」这念头只是突然蹦出来，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更傻了。

陈默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：「十块钱？行啊，我收了。」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泥点，又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阿瑶，「喂，图纸能干透不？明天不下雨的话来公司楼下了，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」他说完就走了，没等阿瑶回答。

阿瑶蹲在地上，看着手里那几张还滴水的图纸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把图纸抱紧了些，低声嘀咕：「我才不指望他……」但脚步却慢了半拍，开始考虑明天要不要去公司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