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正琢磨着这河里咋就干成这副模样呢，旱烟杆子在他指间转悠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把脸熏得有点发黄。就听见前面田埂上老刘扯着嗓子喊他。

他应了一声，扭头过去，老刘正站在那几亩焦黄的水田边，搓着手跺脚，脸憋得通红。“狗蛋！你瞅瞅！瞅瞅这地！这地都快裂开缝了！再不下雨，咱们这秋粮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刘声音就噎住了。王狗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。那片本该是绿油油的水田，现在放眼望去，就剩底下白花花的泥巴，像撒了一把盐，冒着一股子干腥气。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，扑棱扑棱翅膀，也显得没精神。

“我去……”王狗蛋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也跟着焦躁起来，“这可如何了得。”

“还能如何？”老刘掉转头，脸上那股子绝望像水田里的泥鳅一样钻来钻去，“下了这么久雨，咋就一点动静没有！咱们白石镇今年怕是要遭罪了！”

王狗蛋心里也沉甸甸的。他摸出怀里那颗冰凉的小石头，在手里把玩着。这是上次在黑风山上挖药时，从一块青苔后面摸出来的玩意儿，拳头大小，表面粗糙，摸上去麻麻的，看着煞是普通。但就是这玩意儿，他贴着耳朵听了半天，能听见像水声一样的嗡嗡声。

“老刘，你听，”王狗蛋突然压低声音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，“你仔细听听。”

老刘一愣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那块石头孤零零地立在水田边上，太阳照在上面，热气腾腾的。他皱着眉头，侧耳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和远处几声狗叫，啥也没听见。“听啥？就这点儿声音，唬谁呢？”

王狗蛋没说话，自己蹲下来，拿出那颗小石头，凑到石头脚下，耳朵也贴了过去。这一下，他脸上那点焦虑瞬间被惊骇给冲散了。

嗡嗡嗡……那细微的声音被他捕捉到了，清清楚楚，就像有人在石头下面蓄了一口大号的喷泉，水汽正透过石缝丝丝缕缕往外冒。而且这声音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，钻进耳朵里，浑身都感觉舒坦了几分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那块大石头。石头表面光秃秃的，啥也没发现。他又仔细看了看石头周围的泥土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