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玲手下一沉，新被子硬邦邦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。这是她自己的嫁妆？记忆里婆家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新被子？她猛地坐起身，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。不是梦！她掐了自己一把，火烧火燎的疼。

窗外阳光刺眼，几声鸟叫划拉拉响，屋里却乱成了一锅粥。老娘李秀英正站在灶台前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手里颠着两只破碗锅，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旁边站着个梳着麻花辫、眼窝深陷的年轻女人，正是婆婆张翠花，手里还拿着个烂桃子，眼神警惕地盯着她。

“醒了？先喝粥！”李秀英头也不回，继续颠着碗。

林美玲眼神扫过，这才注意到屋里的一切。墙皮剥落，窗户糊着报纸，但地上倒是扫得挺干净。新棉被是事实，旁边堆着半人高的米袋子，角落里还放着一台除了喇叭还能勉强转动的黑胶唱片机。这明显不是她嫁过来时的家。

“妈……”林美玲试探着开口。

张翠花哼了一声，把烂桃子往她面前一放：“吃吧，地瓜面掺的，糊弄叫花子的料。”她眼神死死盯住林美玲，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穿，“大清早的，哭丧着脸干什么？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？”

林美玲喉咙发紧，昨天的事历历在目。她重生了，回到了1978年，回到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。前一秒还死在工地，一睁眼就躺在这间比当年家还要破败的婆家里。

“我……我做了个梦。”林美玲声音干涩，她不想把死人事情说得太明白，免得吓着这两个老婆婆。

“哦？”张翠花挑眉，“梦见你死得轰轰烈烈？想在阴间给你挣大功？”她顿了顿，语气转冷，“可惜啊，这辈子就你这一个囡囡，死了也是白死。”

李秀英终于回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翠花，小声点。美玲刚醒，别吓着。”

林美玲心里一沉，妈对她真好。可张翠花这话太扎心了。她当年就是因为没给婆家生儿子，被打发到这种偏远山沟沟里来的。要是她死了，婆家找不迭地埋了她，估计连口像样的棺材都舍不得买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林美玲打了个圆场，伸手想拿烂桃子。

张翠花却把桃子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：“我给你炒了两个鸡蛋，马上就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