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这趟车可别让你给搅黄了。”

说话的是个干瘦老者，尖嘴猴腮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浆蓝色布衣，腰间别着半截破旧长刀，站在车厢门口，双眼鹰隼似的扫了过来，就把车里的几个江湖客都给盯得心里发毛。

我正靠在车厢角落打盹儿，刚从半梦半醒中挣扎出来，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。打量着这老者，心里嘀咕：“咋回事啊？看这架势，像是要……劫道？”可这车厢里八个客人，有挑着担子算命的，有提着鸟笼的老丈，还有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厮模样的，哪有半点油水？最扎眼的是那鸟笼子，里头养着几只画眉，放溜了还啄了老丈两眼，老丈也不恼，宠溺得很。

我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老人家，您这眼神忒急了。我不过是个……呃，赶路的。”心想我这副模样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脚上套着双破布鞋，背上背着一卷旧书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惹人生事的。

老者哼了一声，慢悠悠踱到车厢门口，左右看了看，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嘴角咧开一个嘿笑：“小子，看你一脸倦容，不像是个正经走江湖的。倒是让我瞧见了点儿不一样的东西。”说着，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戳了戳我的胳膊。

我心中一紧，暗道不好，这老者果然有古怪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江湖传言半真半假，或许这老者只是个疯癫的游侠，便按捺住心头的警惕，笑道：“老人家见笑了，我这一路奔波，自然是累了。”

老者却不买账，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摸我的额头。我胆子一炸，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嗔道：“您要做什么？莫不是认错人了？”

老者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圈，眉头微皱，又眯起眼睛打量我，嘴里嘀咕：“不对劲，不对劲……这小子身上没半点江湖人的气息，倒像是……某种……”

“某种什么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老者一愣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扭头看向车窗外，又探头看了看车厢外的路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：“不对，这地方不对啊！等等……”

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那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江湖客都屏住了呼吸，想要看看这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老者猛地回过头，死死盯着我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小子，你到底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