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蹲在东山脚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眼前这堆黑乎乎的石头直摇头。这些石头在别人眼里可能不算啥，搁老刘眼里，那就是近一个月挖出来，连块像样点的山货都不算的破玩意儿。

“他娘的，白费力气了。”老刘头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了几滴在土路上。这三个月，他天天往东山跑，就指望着挖点啥宝贝，好歹换个油盐钱。可这山里光怪陆离，别说宝贝，连根像样的木头都难找。村里就他一个光棍，老婆走得早，两个娃都判给了别人，就他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算了算了，明天还得下地。”老刘头把挖了半天的铁锹往石头上一扔，脖子扭回去，望着山里那片氤氲的雾气。东山这地方邪性，天一擦黑就起雾，跟笼子似的。村里老人都说，这山上住着仙人，雾气就是仙气。

狗日的，仙人？仙人能给我发油盐钱不？

老刘头心里嘀咕着，自个儿嗤笑一声。仙人都得跟凡人过不去，那还能叫仙人？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村里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后脖颈突然一凉。

“谁？”老刘头猛地回头，月光下，就见一个青衫小道士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看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脸上蒙着块黑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小道士也不打招呼，径直走到老刘头跟前，声音清冷得很：“老人家，你在这转悠多久了？”

老刘头一愣，心想这小崽子咋知道？还老人家，他觉得自己顶多四十出头。他手摸着下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转悠你管我？莫不是看老刘我可怜，想讨口饭吃？”

小道士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笑，但没笑出来：“不是。我寻一个人，想问问你有没有瞧见。”

“寻人？”老刘头哼了一声，“这东山上嘴一张，就能碰见个要饭的，啥人在你这眼里算人？”

小道士沉默了一下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小石头，往地上一放：“这块石头，你认识不？”

老刘头盯着那块石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不认识。块破石头，稀罕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石头突然“咔嚓”一声碎成了两半。碎裂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山脚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