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把烟杆在鞋底又碾了碾，火星子终于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黑乎乎的手往兜里一揣，摸出半块冷硬的粮饼子，啃起来。味儿是香，可嚼着费劲，跟嚼树皮似的。这日子，啥时候是个头啊？

正啃得费劲，旁边树丛里“哧溜”一声，钻出个人影。老刘头眯着眼瞅，是个年轻后生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褂子，怀里抱个布包，看模样不像这儿打猎的，倒像是过路的商旅。

“大爷，”年轻人走到跟前，卑躬屈膝地喊了声，“有活儿不？小的想给你打短工。”

老刘头眼皮都没抬，“活儿？我这儿挖石头，累死累活饿死，有你的份？”

年轻人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“大爷，我知道您这儿挖的是宝贝。我爹说了，咱路途遥远，带不了多少干粮，能给口吃的就行，多干两天活儿都行。”

“宝贝？”老刘头把粮饼子往年轻人面前一扔，“你当那玩意儿是金子？老子挖了快一个月，就换回来这黑碳！”

年轻人脸一红，但还是抱拳，“大爷，小的不是瞎说。您挖的石头，对着光一照，能映出人影，而且……而且那颜色，跟夜里看到的月光一样，亮堂。”

老刘头愣了愣。说实话，他白天挖的时候，还真没注意这点。但每次天黑后，他都是干瞪眼，月亮老远，就那么挂着，连根狗尾巴草都照不亮。这年轻人，是瞎编还是真懂？

“什么玩意儿，能当饭吃？”老刘头心里嘀咕着，伸手就要去抢年轻人的布包。

年轻人早有准备，身形一闪，躲开了。他身上的麻布褂子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粗糙，但就是这大夫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大爷，您别抢，”年轻人指着地上的黑石头，“您摸一个，对着月光看看。”

老刘头半信半疑，捡起一块，果然能映出个模糊的人影。他又找了块，对着刚升起的月亮，嘿，那颜色，亮得刺眼！跟自己手里的那半块粮饼子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“你……”老刘头刚想问点什么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几个骑马的汉子闯了过来。

“看见那老头挖的不？”为首的汉子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老刘头，“那玩意儿有屁用，白瞎他老脸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