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站在玄关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运气差点火气。那张脸，就跟没睡醒的狗熊似的，油腻腻的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，领带歪在半边，都快掉下来了。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烟灰，估计昨晚又宿醉了吧。他扯了扯领带，嘬了口唾沫，才勉强把歪掉的领带扯正了一点，又呼出一口长气。弯腰换鞋的时候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把鞋子甩出去。

鞋跟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陈东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多久没跟别人一起回这个家了？十年？不，好像不止十年了。自从苏婷走之后，这房子就跟他结婚的时候一样，没什么变化，只是人去楼空，冷冷清清的。墙上还贴着女儿的涂鸦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，是他和苏婷的名字，还有女儿画的小猪小兔。角落里堆着些她小时候的照片，每一张照片里，她都笑得没心没肺。

进客厅，冷气开得足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随手关掉，屋里顿时闷热起来，空气里都是一股霉味。沙发空着，茶几上留着半杯冷掉的咖啡，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泡沫。他走过去，顺手把咖啡扔进垃圾桶，打开冰箱，拿出几根黄瓜，咔嚓咔嚓啃着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秦晓。这女人是他高中同学，前几年跟他联系多了起来，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心。他点接听，沙哑着嗓子：“喂。”

“陈东，在家呢？”秦晓的声音有点耳熟，但听不出具体是谁。

“嗯。”他含着口黄瓜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
“一个人啊？”

他摸摸下巴，镜子里他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容。“不然呢？”

“你跟苏婷……”

“离了。”他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电话那头的沉默让他有点不自在。“……这样啊。她去哪儿了？”

“国外。”他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“带女儿。”

“你……”秦晓顿了一下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他苦笑，“守着这个空房子。”

“要不……出来聊聊？”秦晓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。

陈东想了想，这女人这些年明显对他有意思，只是他一直没上心。这段时间一个人闷得慌，或许可以。“行，老地方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