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还在地上铺着，陈东没去管。手指抽着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手机搁在茶几另一头，屏幕暗着，可那绿的光点还是像针一样扎眼睛。苏婷来的那天晚上，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
「陈东，我们离婚吧。」 「为什么？」 「十年了，你看看我们自己……」 「……」 然后就是沉默，电话那头的笑声比哭还难听。挂了电话，他盯着挂机界面，像挂了一道无解的难题。

客厅挂钟走了一圈，指向十点。苏婷果然准时出现。风衣裹得严实，手里还拎着个袋子，像是要给他带宵夜。陈东没动，背对着她，连头都没抬。

「我买了你最爱的桂花糕。」苏婷把东西放在茶几上，声音很轻，「就当……饯行。」 陈东还是没动。他能闻到那股甜腻腻的桂花味，想起十年前他们刚结婚那会儿，苏婷每次都笑嘻嘻地问他还吃不吃。那时候他眼睛亮亮的，说吃，她说「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备着」，结果呢？结果她现在要走了，连一声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

袋子掉地上没听见，茶杯被碰倒也没看见。陈东闷声吸了口气烟，看着烟头慢慢烧到尽头。十年前，他刚搬进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时，也是这样，一个人抽烟，却觉得很热闹。那时候他天天幻想，等以后家里来了孩子，晚上客厅一定得像个菜市场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就他一个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他想起那个录音笔。是十年前苏婷过生日，他送的。那时候她还爱笑，对着镜头叽叽喳喳讲梦想讲未来。他说要给她一个家，说会让她永远这么开心。结果呢？她拿着那台录音笔，对他说，陈东，我累了。说的时候，眼睛一滴泪都没有，像在看别人的戏。

陈东猛地睁眼，手指掐灭了烟头。烟灰在光线下散开，像他这十年的生活，落了一地，没个拾捡的。他走过去，弯腰捡起烟蒂，扔进旁边的烟灰缸。缸里已经堆满了，像一座小山。

苏婷看着他就站那儿，也不催，也不问。气氛僵得像化不开的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陈东突然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：「苏婷，你当年那个录音呢？」 苏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有点惨：「你都拆家了，还能找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