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在后面呼呼地追着，可萧冷脚下这匹老马跑得比风还快，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，那团黑影还在，但离得有点远了。也行，暂时安全了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还挂着几根马毛，估计是跑得太急给刮下来的，也懒得去拔。

这马是逃亡路上碰上的，本来想赶尽杀绝，可这马眼神挺吓人，每次回头都瘆得他一哆嗦，最后只能算了，反正也用不上，能跑就成。老马用它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扫了眼前方，又低下头啃地上的草根，好像对这趟狼狈的旅程习以为常。

萧冷翻身下马，坐到地上，开始解身上那件破旧的麻布袍。袍子都磨破了好几个洞，寒风钻进来像无数根针扎人。他扯下袍子随手扔到马背上，露出里面一件更破的粗布夹袄。这夹袄是邻居送的老物件，他穿着正好，就是袖口短了半截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。

嗤——

他自个儿咬了咬牙，疼得龇了龇牙。手腕上那道鞭痕还隐隐发痒，想起那晚被追杀的惨状，心里一阵恶寒。不行，得报仇，必须的。光是这样逃下去，他萧冷就咽不下这口气。可是，他现在有什么？一把锈得都快掉渣的破剑，几两叮当作响的碎银，还有颗比天还冷的心。

冷风呛得他直咳嗽，他顺手捂住嘴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这鬼地方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光秃秃的，看着就让人没精神。他站起身，又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开始仔细打量这周围的“景色”。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土，连天上飞的几只乌鸦都透着一股煞气。

得找个地方避避寒，顺便想想下一步怎么走。他看那老马还在低头吃草，就对它吼了一嗓子：“走！”

老马晃了晃头，继续往前跑，速度不快不慢。萧冷跟在后面，两条腿跑得生疼，但他没停。他心里不停盘算着，要去哪儿？京城吗？太远，而且他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去了也是死路一条。或者去南边的某个小镇，那里据说江湖人士挺多，也许能找到人收他为徒，或者，找到那条狗算账！

越想越气，他捏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他那把破剑还在腰间挂着，锈迹斑斑，剑鞘也是磨得发亮。他拉出来看了看，剑身弯曲得厉害，一看就是用了很久，但剑锷处还刻着两个小字，他认得，是“寒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