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人脸生疼，萧冷把脸埋进马颈，马毛硬邦邦地硌着下巴，却让他能暂时忘掉脑子里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疼。昨夜那一刀，划在他颈侧，虽然没破皮，但那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滑过的感觉，像猫抓一样，痒痒又难受。更难受的是，他知道那不是最后一击。

黑衣人，三个。身手高明，来的快去的也快，像猎豹抓到兔子，享受猎物哀嚎的快感。萧冷心里骂了一句，妈的，算什么东西，也就这点本事了。骂完又觉得不对，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？败犬一条，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，哪敢骂人。

马蹄声没停，直到日头西斜，天空被染成一片肮脏的橘红。荒野没边没际，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找不到。萧冷累得眼皮直打架，可只要闭上一眼，就听见马蹄声越来越响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。他咬着牙，把眼睛瞪得溜圆，硬撑着不睡。老马也累，速度慢了下去，但萧冷不敢松劲儿，只要马停，他停，那就是把命交给仇人。

得想辙，总不能这么跑下去。萧冷脑子飞快转。仇家是冲着他来的，题目是报仇。可他现在连根毛都没还上，就这么被追着打，丢人现眼。想起那些仇人脸上狞恶的笑容，萧冷牙咬得咯咯响。不行，得找机会，找武器，找帮手，哪怕是个老乞丐，总比一个人跑强。

转过一个山嘴，前方出现一片松林。老马欢快地叫了两声，撒开蹄子冲了进去。松涛阵阵，tima,tima，风吹过松针发出哗哗的响声，听着倒是挺安静，但萧冷却觉得背后发凉。那黑衣人喜欢这种地方，树多，视野不好，容易埋伏。

他勒住缰绳，让老马在林边停下。萧冷下马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筋骨。脖子上那点疼，让他的动作有些笨拙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干饼，蘸了点马尿嚼了嚼。干饼渣噎在喉咙里，他咳嗽了两声，把那块饼囫囵吞了下去。

没吃饱，但总比饿着强。萧冷盘腿坐在地上，开始喘气。身后的压力还在，他不能放松。他平复了一下呼吸，开始回忆。师傅说过，遇事要冷静，冷静才能看清对手。可现在，他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，只觉得那三个黑衣人贼得很，贼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