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要撕裂皮肉，萧冷把脸死死按在马脖子上，冰凉的马毛扎得生疼，反而比不上心里那团火。昨夜那刀没砍深，可那股子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，提醒他活下来的日子，都是欠下的血债。

马蹄踏在冻硬的地面上，发出哒哒的闷响。萧冷听着这声音，心里盘算着前面哪座镇子有炊火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昨夜翻墙逃出来时，连块干粮都没捞着。马儿倒是壮实，反刍时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像蛇吐的信子。

“小杂种，还想跑？天涯海角都给我滚回来！” 后面传来的呼喝声时断时续，像跺脚时砸在地上的烟袋锅，闷响但带着力道。萧冷没回头，只是勒紧缰绳，让马儿跑得更快。

破剑在鞘里沉甸甸的，昨夜摸黑拔出来时，虎口震得发麻。剑身是块不起眼的锈铁，只有剑柄上的血迹还新鲜。捡到这破玩意儿时，萧冷正被逼到悬崖边，顺手抄起来，谁知挥舞两下，竟有几分刚猛之意。

“哼，破铁也配？” 想起仇家那张狰狞的脸，萧冷牙关咬得死死的。那人是当地富商，家丁都穿着锦缎，昨夜带着十几个刀斧手，把他家烧成白地时，他像条丧家狗一样钻了出去。到现在，后背还泛着火燎的痛。

马儿突然惊叫一声，前蹄刨起一片冰碴。萧冷心里一紧，低头看见路边蹲着个穿破棉袄的瘦小子，正用冻红的手指扒拉野草根。看见萧冷的马，那小子眼睛一亮，抬起头咧嘴笑：“好马！能让我哥骑会儿不？”

萧冷勒住马缰，冰冷的铁家伙在手里生了根。“滚开。” 语气生硬。

瘦小子却不依，踮起脚扒着马脖子：“哥，我饿，你买点吃的呗？”

萧冷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，突然想起娘临死前递给他最后那块干粮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翻身下马，把怀里仅剩的半块炊饼塞过去。“吃吧。”

瘦小子接过去，顾不上擦手就啃起来，腮帮子鼓得溜圆。“谢哥！” 咀嚼声噎得他直咳嗽。

萧冷翻身上马，没多看就催马继续赶路。马蹄声再次响起时，瘦小子还蹲在原地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小手还攥着半块炊饼。

天色渐暗，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。萧冷摸了摸脖颈，那里贴着块破布，昨天那刀划开的口子已经结了薄痂，但偶尔一阵风过，还是泛着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