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那ocracy的桌子拍翻是气头上，拍完就后悔了。这破格子间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，他这一拍把自己震得后脑勺磕在冰凉的桌角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赶紧揉着后脑勺，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。那几张A4纸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，上面写的都是些没人看得懂的英文缩写，估计是某个老外主管画的饼。

他捡起来擦干净，塞进包里，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冲。楼下保安拦着问什么事，张伟根本没空搭理，抡起拳头差点把保安的制服门襟给捶开。出了公司大门，他才发现自己光着脚，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断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捡起可怜的凉鞋，鞋底薄得像纸，踩在热乎的柏油路上，粘糊糊的。他想起那个姓李的部门主管，就是这逼玩意儿画的饼，画完就跑，到现在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。

走到街角，他看到路边蹲着几个喝醉的流浪汉。他们对着空气比划，嘴里喊着谁谁谁的名字，张伟就着他们的姿势学了两下，突然发现比划比干活还解气。他嘿嘿一笑，掏出钱包摸出皱巴巴的零钱，端着旁边奶茶店喝剩的冰美式，分给那几个醉汉。醉汉们眼睛一亮，抢着跟他握手，嘴里胡乱骂骂咧咧。张伟也不在意，跟着他们瞎起哄，把冰美式呼啦啦灌进肚子里，冰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，脑子里反而清醒了点。

这一醉，就醉到了晚上。张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出租车的，只记得路边有个招牌写着“XX酒楼”，他非要说要去那里吃霸王餐。司机师傅看他不顺眼，说了句“小伙子，年轻人别瞎混”，他就掐着嗓子学母鸡下蛋，把司机逗笑了。

酒楼里人声鼎沸，张伟非要找个靠窗的包间，说要看看月亮。服务员小妹妹没办法，只能给他开了一间大包间。包间里没人吃饭，就他自己，他默默打开电视，调到本地新闻频道，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唉声叹气。

“唉，这世道……姑娘们就认钱的……”他对着电视里的主播嘀咕，“我辛辛苦苦赚钱给她花，人家根本不把我当回事……”

他越想越气，端起茶杯就往嘴里灌。茶水太烫，烫得他嘶哈嘶哈直喘气。他想起了李婧，那个总是穿香奈儿套装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