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，清晨，阳光刚爬上东边的窗沿，医院走廊里还挂着点凉意。方羽蹬拉着双破旧的拖鞋，慢悠悠晃在医生休息室门口。昨晚又加班到半夜，今儿偷个懒，打算早点收摊。

“方医生，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晚？”一个同事扒着门缝往外瞅，看见方羽，咧嘴笑了，“我不是说让你多注意身体嘛！”

方羽勾起嘴角，没吭声，推门进去，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他甩了甩有点发沉的脑袋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桌上堆着几份病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“唉，这破摊子真干不下了。”方羽自言自语，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。水带着余温，顺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多了。他这人，平时没啥大追求，就喜欢安稳日子，可这医院里勾心斗角的事，真让他头疼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突然‘叮’一声，弹出条短信。方羽皱眉拿出手机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：“学位证复印件，银行账号，用于学历提升基金申请。”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得从几个月前说起。他叔方建国，以前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中医，后来身体垮了，半道改行进了医院，干了个小护士。前阵子给他发信息，说想重拾旧业，让方羽帮忙弄个中医学在职文凭。

方羽当时就傻了，他堂堂一个医学院毕业的西医，现在临床一把手，怎么好意思出去念中医啊？可话已出口，他这犟脾气，倒也硬着头皮答应了。这不，刚凑了点钱，就收到这短信。

“妈的，催得紧啊。”方羽嘀咕一声，打开微信，翻了翻通讯录，找到他叔方建国的名字，发了条消息过去：“叔，催啥呢，催到你高家坟上去了？”

那边秒回：“小兔崽子，催你赶紧弄，再不弄，学分就过期了！”

方羽嘴角抽了抽，合上手机，看着桌上那些病历，心里更烦了。他这人吧，自认不是个狠角色，可就是看不惯那些虚头巴脑的事。比如刚才那个同事，明明技术不行，就靠着家世背景混到了副主任的位置。还有那个姓高的主治，每次被方羽抢了风头，就阴损地使绊子。

“算了，不想了，不想了。”方羽把病历往旁边一推，视线落在了抽屉里。那里面，藏着个破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