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苏晴手里挺沉，像块压不住的铁饼。手指戳着张航那串数字，像戳着块烫딸기，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玩意儿滋滋冒烟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跟林薇签完合同那会儿，心里堵得慌，现在好像更堵了，堵得她不敢呼吸。

不行，得发条微信。不管是求安慰还是求骂醒，总比自己憋着强。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半天，终于点下去，屏幕上打出的字歪歪扭扭，像条惊慌失措的蟒蛇：“那个……我认栽了。”

张航那边几乎是秒回：“认什么栽？签合同是吧？挺好，有钱赚是好事。”

苏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，张航这朋友是铁子，铁得比块钢铁还硬，愣是没看出她那点委屈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刚才差点按下去的电话号码又塞回屏幕里，假装看别的东西。

其实心里挺乱的。林薇那张脸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，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掉。签合同的时候，林薇唾沫横飞地跟她讲资源，讲未来，讲人家看中她的潜力，说得天花乱坠。旁敲侧击地让她多接点通告，别挑肥拣瘦，不然以后没好戏拍。

苏晴当时没吭声，心里却直翻白眼。她一个新人，被捧得这么高，这不是明摆着让她作死吗？她才不是没脑子的小白兔，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。可临了临了，还是被林薇那套话术给绕进去了，稀里糊涂就签了。

这会儿冷静下来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合同是签了，可心里那股不服气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。她就是不信，凭自己的本事，混不下去还活不成了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张航发来的图片，一群人嗨皮地举着啤酒杯，背景是某个楼盘的庆功宴。照片里没他，他倒是发这种引战的玩意儿？

苏晴随手点开，照片底下是一排排评论，大多是些不着边际的恭维话，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了她，开始刷屏“苏晴女神”“苏晴加油”。她看着那些字，眼皮子有点沉。

张航这小子，平时逗比得不行，关键时刻还挺懂。他顺着她的评论，回复了个表情包，意思大概是“看我，没让你失望，顺便，你那合同签得怎么样了？”

苏晴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她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