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琼枝玉叶没个消停时候。铜镜里的少年面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这是哪旮沓？明明记得自己在史书里看见这副皮囊，最后是被乱刀砍死的。可现在……咳咳，这口子不深，扎心的是脑袋瓜里多了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。

按理说，落魄小太子配不上这身打扮，更配不上眼前这等阵仗。三师九卿齐聚，殿外宫女太监黑压压一片，连御茶房的帮闲都来了不少。这架势，是等着看笑话，还是等着和他一起跳井？

“皇上口谕，谁敢在此喧哗！”内侍监总管老曹尖着嗓子吼了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他这把老骨头，还能翻出这筋斗，是被太子爷爷捧起来的，还是被现在这位小祖宗惯出来的？老曹心里嘀咕，却不敢再有任何异动。

少年抬手抹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影迅速变得苍白如纸，只是那双眼睛始终亮得惊人。他记得，这位老曹前几日还在太子面前拍马屁，今日倒好，直接上了殿来。人心，果然是肉长的，只不过这肉挨刀子时，动静还挺大。

“众卿家，”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朕的皇兄……咳咳，昨夜暴毙于长秋宫。如今朕暂代皇位，只待太医查清缘由。”少年刻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像鹰隼巡视领地。

底下瞬间鸦雀无声。太医？这词儿一出，谁还不明白？自古以来，皇帝没病没灾死得叫驾崩，有小病小痛死了叫崩逝，若是突然暴毙，那基本就等于谋逆者动手了。

“臣等叩见皇上！”最终，一位老成持重的老臣颤巍巍跪了下去，引得其他人纷纷跟着跪倒一片。老曹也踉跄着跪了，心里直叫苦：这小崽子说话怎么这么直接？还让不让人活了？下一秒，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群锦衣卫冰冷的刀锋。

少年挥挥手，示意众人免礼。“朕初登基，诸事草创，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皇兄究竟是怎么死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听闻御医李忠为人忠厚，昨日一直守在长秋宫，想来能提供些线索。”

“回皇上！”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立刻站了出来，“臣昨夜确实全程值守，从子时到寅时，皇兄……皇兄气息渐渐微弱，似乎中了某种奇毒，但臣未敢擅断，已立刻传报了太医院院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