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还是钝痛着，像被一块巨石压住，动弹不得。秦绾眯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看清自己的处境——一张粗糙的木板床，身边放着个缺了口的土瓷碗，里面是些看不出原样的糊糊。

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自己的小院里看书，怎么会……？记忆支离破碎，最后定格在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和顾家二太太那张狰狞的脸。对了，是为了那份被撕毁的、据说是她偷偷写的“不祥”诗稿。

顾家，她的继母傅氏，还有那恶毒的庶姐顾云薇，果然没让她失望。利用她那点微末的才情，将她打倒，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。

土炕冰凉，秦绾掀开身上破旧的单被，打了个哆嗦。肚子也饿得咕咕叫，刚才那碗糊糊早消化完了。她掀开木板床，外面是个小小的柴房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角落里堆着些柴火。

顾家的人，怕是暂时不会来看她了。也好，省得再添堵。

秦绾摸到墙角，找到一个豁口的陶罐，里面还有一些干菜和几块发硬的饼子。不管多难吃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她啃着那干硬的饼子，干柴禾的气味顺着喉咙往下胺，嘴巴里更是又干又涩。但这比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拎着去打杂、被涮洗还要好。

吃饱了些，精神稍稍好了点。秦绾坐在柴火堆前，开始梳理现在的情况。她是庶女，娘亲早逝，在顾家这个地方，底子薄得很。继母不喜，大姐欺凌，爹爹顾洵更是常年不问家事，只顾他那点仕途。这次被关起来，明面上说是为家族脸面，其实怕是想将她彻底扫地出门。

但顾家不是她的家，她秦绾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。

她想起娘亲临终前，塞给她的一块玉佩，临走时还叮嘱，让她若有难处，可凭此玉向顾家旁支的顾子谦求援。只是当时她年纪小，顾子谦又远在京城，后来便也渐渐淡忘了。

如今，顾家大牢里又是个绝境，或许，该试试了。

秦绾从怀里摸出那块青玉，入手冰凉。这块玉不大，呈半透明，中心是一小块淡绿色的莲子形状。她仔细摩挲着，心头念头越来越明。
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顾家这种地方，生存不易，但她不能死。死了，就什么都完了。娘亲留下的遗物，或许是她唯一的依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