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从地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太阳都快把地皮烤裂了。手里那把锄头虎口都磨出了血泡，背上的痒子被毒蚊子叮得连成一片包，奇痒无比，偏偏这鬼天气，动一动就汗流浃背，挠起来根本不得劲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往田埂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坐，顺手拿起带回来的半个干馒头啃。馒头是早上蒸的，现在早没了刚出炉的松软，表皮都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填饱肚子总是好的。

“他娘的，这年头指望不上老天爷，全得靠自己累死累活……”王狗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骂骂咧咧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就是在村里靠几亩薄田过日，娶媳妇的钱还是东拼西凑，老婆孩子顿顿饭都掐着指头过。

正啃着馒头，眼角余光瞥见田埂那头草丛里有动静。一个黑影一闪而过，快得像道影子，看不清是什么样。王狗蛋皱了皱眉，以为是野狗或者猫狸子，没太在意。这地离家远，野物多，磕着碰着也正常。

可他刚缓过神，转过头，就见那黑影又钻了出来，这次离得近，看清了——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个头不大，跟喜鹊差不多大，浑身金黄的羽毛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像披了一层烧红的烙铁，唯独眼睛是黑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两颗黑宝石，正歪着头，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玩意儿？这金灿灿的，看着就贵气，不会是什么稀罕的雉鸡吧？这年头，山鸡都能卖个几十块一只，要是真是什么变异的宝贝，那可就是天大的福气！

他心里挣扎了一下，这小东西看着毛茸茸挺可爱，要是能拿去镇上卖了，够自己和孩子过一阵子好日子的了。可转念一想，这东西自己跑出来的，会不会是有人放养的？真要卖了，要是主人找上门来，自己就罪过了。

“得，看它这么小，说不定还是刚离巢的雏鸟，算我王狗蛋今儿积点德。”王狗蛋盘算着，把馒头叼在嘴里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朝着那小东西走去。

金乌鸟见有人靠近，吓得扑棱棱飞了起来，可它似乎还不怎么会飞，在空中扑腾了两下，又落回草丛里，却不再敢出来。

王狗蛋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金乌鸟被他吓到了，吱吱喳喳地叫起来，翅膀不安地扑打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