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，这身体简直跟用了八百年的旧零件似的，浑身疼得跟被山刀子反复刮过一遍似的。苏玲珑咬着牙，从泥地里爬了出来。

阳光有点刺眼，她眯了眯眼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点酸腥的气味——泥地加上……嗯，还有點别的什么，像是烧焦的秸秆味？

她动了动手指，能动了。这感觉，有点陌生，又有点亲切。她试着握了握拳，骨节咔咔响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嘶……”她咧了咧嘴，试图咧出一个更符合“重生第一天”的表情。

可惜，这嘴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，只能咧到一半，露出半个带着点泥土的、略显苍白的脸。

很好，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，生前是个生活习惯极差的糙汉。苏玲珑，她曾经的名字，应该不会这么“接地气”吧？

“唔……”她试着张口吸了口气，泥土味混着浓浓的草药味灌了进来，差点把她给呛死。

脑子像是被门夹过一样疼，但好歹是清醒了。苏玲珑花了点时间适应这具凡人的身体和凡人的感觉。

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上一世，她是修仙界最卑微的一只蜉蝣精。蜉蝣，朝生夕死，命短得可怜。但修仙千载，她偏是凭着这极致的生命力，硬是磨出了一条残破不堪的道基。

可惜啊，大道无情，强者为尊。她的道基太弱，遇到瓶颈无数回，最后在一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身上走了末路。那人修行遇阻，恰好看到她这只“飞虫精”碍事，随手就一掌拍过来了。她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敢生，就这么飞灰湮灭了。

重生，她以为会是回到修仙界，弥补遗憾，再走一遍逆天改命的路。可这一睁眼……

泥地里，日头下，鼻塞，口臭，浑身酸痛……看着这双沾满泥巴的手，苏玲珑轻轻叹了口气。

算了，既来之则安之吧。反正她就算以前是修仙，骨子里也没那么多旖旎的想法。蜉蝣的命就是短，她上一世千年道行，不也还是这么死？这一世能多活几年，看看这人间到底是怎么个热闹法，总比回天上做那没有生的死鬼强。

她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这具身体看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瘦弱得跟豆芽菜似的。名字……从她记事起就叫“阿郎”，村里人都这么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