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基从沉思中回过神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，他自小佩戴至今，如今上面竟沁出几道淡淡的纹路，像是血色渗透而入。前院侍从见相爷脸色不对，不敢多言，默默退到一旁。

“相爷，凤阳来的急报。”一个老成持重的仆人上前几步，将一封墨迹未干的密信递上。李承基接过信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外面天色阴沉，雨丝渐渐落下，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李承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显然最近几晚没睡好。

“回相爷，京城外围的烽火台……亮了。”仆人咽了口唾沫，继续说道，“是狼烟，不是普通的烽火。”

李承基猛地一拍桌子，墨信散落一地。“狼烟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昨夜开始，就没熄过。”仆人不敢抬头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军报上说，是北境……有动静。”

北境，那是他的痛处。他想起江南烟雨里那个清婉的女子，她的父亲，正是在北境阵亡的将军。一纸诏令，他成了她的父辈，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。江南风光再美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，而他，又能给她什么？

“传我的话，”李承基定了定神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，“让六军司马做好准备，随时可以出兵。”

“相爷，现在收兵是最好的时机……”仆人试探着说。

“收兵？”李承基冷笑一声，“北境的匈奴可是等着我们放虎归山呢！”

雨越下越大，前院侍从紧闭门窗，屋内却仿佛有一股火在燃烧。李承基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的雨幕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，一场大的风暴即将来临，而他，必须做出选择。

“备轿。”李承基转过身，声音坚定，“我要去军营一趟。”

仆人连忙上前扶住，搀着他走出内室。雨中的街道泥泞不堪，李承基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寂，仿佛与这连绵的雨夜融为一体。

轿子一路往城外，李承基的思绪却飘回了江南。那个清婉的女子，如今身在何处？是否也在这场风雨之中，与他一同承受天地的无情？

“相爷，前边就是军营了。”轿夫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