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教授低头的时候，正好看到一双白净得像没沾过灰的球鞋停在面前。他眯了眯眼，啧，熟人。

“时教授？”声音甜得能拧出水，是个很稚嫩的女声。

他抬手，刚要扶着旁边墙上的金属扶手站起来，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。柔软的、带着常年穿裙子留下的细腻茧子，但动作却很轻巧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谢谢。”时教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也没拒人。

这年头，学生对教授也客气得少了。换平时，他大概直接站起来了，或者只点个头。但今天心情好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“我叫苏糯米，”女孩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，“萌芽文学社的。看你从里面出来的，所以……” “所以？”时教授挑眉。

“所以想跟您请教个问题。”苏糯米小声说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，“关于《时间简史》的，我看了两遍，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懂，尤其是关于弦理论的描述，感觉好深奥。”

时教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这丫头……挺有上进心的。他上次去听那个报告，就是关于弦理论的。她居然把那玩意儿拿出来问。

“哪里不懂？”他随口问。

“就是，为什么能量守恒定律在量子场论里需要重新定义？”苏糯米歪着头，一脸认真，“还有，宇宙的平面度问题，那些公式看得我头都大了。”

时教授失笑。这问题……有点意思。他本想直接忽略，毕竟他只负责讲课，不负责解答作业。但不知怎么的，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、又有点傻乎乎的样子，他开口了：“量子场论和经典力学，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。能量守恒，在量子层面不是简单地加减。宇宙平面度，涉及到尺度。”

他讲得很慢，尽量用通俗的比喻。苏糯米听得入了神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，手里的书都忘了翻。

周围渐渐围了些人。有人认出了时教授，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哇，时教授在跟哪个女生聊天啊？” “啧，看那女生挺漂亮的，怎么都没见过？” “不会是哪个院系的学妹吧？”

苏糯米脸一红，赶紧把书合上，小声道：“教授，我……我先走了。下次再……”

“嗯，下次。”时教授应着，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了，直到消失在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