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。五块二毛，相比从前一天送出几十个单子来说，简直跟挠痒痒似的。可这挠痒痒，挠得他心头发紧。魔都这地方，五块二毛能干啥？不提了，提起来都伤心。

他晃着身子往回走，路过一个老小区，门口坐着几个大爷，正嘬着早烟闲聊。王建国熟不过几个，其中一个是他发小，叫张富贵，以前跟他在工厂一个车间。王建国上夜班的时候，张富贵总给他送夜宵，那手艺，现在开了个早餐摊，煎饼果子、锅贴、豆浆油条，样样行。

张富贵正卷着一张煎饼皮呢，眼尖看见了王建国，咂咂嘴：“哟，建国，这么晚还上班呢？是送外卖的？这年头，退休都退不起啊！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不想跟他们说这些。他离了婚，前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，房子留给了前妻。他现在是真正的“无家可归”，只能住在出租屋里。俩孩子还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，每个月前妻会转点钱过来，主要是奶粉钱，那是他不敢动的底线。

“没事，瞎溜达。”王建国踢了踢脚下的石子。

张富贵看着他，总觉得那眼神不对劲，好像藏着事儿。“建国，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？我跟你说，有啥事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王建国叹了口气，坐在旁边，“富贵哥，说多了都是事。我……我就这样了。”

张富贵拍了拍他肩膀，“钱的事，想办法。我这摊子，你随时过来帮帮忙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王建国心里一暖，知道张富贵是好心。他以前在厂里，就挺佩服张富贵的，那人乐呵呵的，人缘好，手艺也好。“不了，不了，我这人懒，干啥都不行。”他摆摆手，“富贵哥，你自己忙你的。”

张富贵也没强求，又卷了几张煎饼皮，递给王建国一张，“尝尝，刚出锅的，热乎。”

王建国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外皮香脆，内馅饱满，是张富贵的手艺，一点没变。“还行，比家里的强。”

“那是，你那点手艺，也就只能烫死了。”张富贵嘿嘿笑道。

王建国哈哈大笑，愁云淡了几分。他起身告辞，“我得走了，还有单呢。”

“单？啥单？”张富贵疑惑道。

“送外卖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