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站在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兜。那家印刷厂的红招牌在阳光下刺眼，恨不得能燎了眼珠子。他来回踱了两趟，最终硬着头皮推门进去。店里冷冷清清，就仨工人在敲打一台歪歪扭扭的印刷机。见有人进来，老板娘上下打量他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找谁？” “我找王建国，”马建国赔着笑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我是他……他远方表哥。” 老板娘“啧”了一声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里像看傻子似的。“王建国？早就不在这儿干了。半年前就搬走，具体搬哪儿，我可不知道。” 马建国的心猛地一沉。早不搬晚不搬，偏偏这时候搬！他刚办完厂子倒闭的补偿，正愁着没地方打字复印呢，这王建国倒好，说走就走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 “那……那你知道他住哪儿吗？”马建国搓着手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。 “不知道。”老板娘斩钉截铁，“装不知道好赖，你要是再纠缠，我可就报公安了。” 马建国脸上火辣辣的，知道是自找没趣。他讪讪地往外走，刚摸到门把手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嚷嚷：“哎！刚来的哥们儿，稍等！” 老板娘探出头来，“你那鞋带，后跟开了。” 马建国回头一看，自己脚上那双十块钱买的水拖胎鞋，后跟确实裂开了一道缝。他红着脸弯腰去系，却感觉有人在盯着他。 转过身，果然是那三个工人，正指指点点地对他使眼色。马建国心里更不是滋味，但也不能跟他们吵。 “谢谢了。”他硬着头皮，把破鞋系好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走到街角，他掏出手机，翻出王建国的号码。接通后，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：“您是哪位？” 马建国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我是马建国，你……你是我表哥王建国的朋友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“王建国早就不认我这个亲戚了，您有事就去找他。” 马建国：“……” 挂了电话，他靠在墙上，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这可怎么办？开印刷厂是来不及了，最起码也得有个台子，有台复印机。可现在，什么都没有。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，太阳毒辣辣的，烤得人头皮发麻。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