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肚子里的底气比裤兜里的灰还虚。他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指了指机器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这机器还能用吗？”老板娘翻了个白眼，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个见鬼的傻子。“能用能用，早撂摊子了？要不是当初欠了我们厂不少钱，谁还管你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里的嫌弃跟刚出炉的烙铁似的。“你要是真心想学，我给你找个人手带带。你要是瞎搅和，赶紧滚蛋，别把这儿当成街心公园。”

马建国脸上火辣辣的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他就知道会是这样。早知道，当初真该听老刘的话，死磕着开印刷厂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田地。可他都这把年纪了，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，谁受得住？他深吸一口烟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找个活儿干。”

老板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指着门口：“活儿？你看看你这身板，连个电线杆都扶不稳，打算去街上捡垃圾？要去就赶紧走，别耽误我赚钱！”

马建国攥着烟的手指青筋都爆了。他今晚就没睡踏实，这会儿脑袋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苍蝇在打架。他看着机器上蒙的厚厚一层灰尘，看着老板娘那张刻薄的嘴，心里一阵阵发堵。这二十年，他混得有多憋屈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想起以前自己开厂子那风光，再看看眼前这阵仗，一股酸水直往喉咙里涌。

“我……”马建国又想说些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他默默地转身，推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走出来。门口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花，他下意识地把脑袋低下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老板娘那句话给烧着的。

走到街角，马建国狠狠抽了口烟，吐出来的烟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难看。他想起老刘昨晚说的话：“建国啊，认命吧。这世道，没本钱就是一句屁话。” 他摇头，将烟蒂狠狠按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才不甘心地离开。

转身往回走，马建国心里乱糟糟的。这二十年，他看着印刷厂从兴起到衰落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，自己也从风华正茂混到两鬓斑白。他曾经以为自己很能干，结果到头来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