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“萌芽”咖啡店，门口的排队队伍堪比春运，好多人伸长脖子，着急地跺脚。这店不大，但此刻每个角落都塞得满满当当，空气里混杂着烘焙的焦香、咖啡的醇厚和……唉，还有大家焦虑的气味。

我靠在靠窗的位置，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冰美式，一边瞅着门口那帮翘首以盼的家伙。旁边桌坐着一个姑娘，新来的，叫小梅。看她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，估计也觉得自己像颗随时能榨干的小柠檬。小梅是清洁工，每天给人擦桌子、倒垃圾、打扫卫生，挺勤快的，就是话不多，老低着头。

“小梅，今天客人多，你跟老王一起忙点吧。”中午的时候，老板娘王姐喊她，“下午那边新来的实习生还没到，你多担待点。”

小梅应了一声，没多话。我瞅着她空荡荡的肚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打工，连口饭都得算着吃。我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，她冲我摆摆手，大概是怕老板娘看见。

快四点的时候，王姐又喊了全体员工开短会。听着外面的议论声，我猜这次 meeting 没什么好事。果然，老远就听见王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：“最近店里生意太好看了，我考虑了一下……咱们来搞个内部竞赛！”
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。 “竞赛？咋竞赛？” “比啥？比速度还是比服务？” “王姐，您倒是说句话啊！” “谁赢了有啥好处啊？”

王姐清了清嗓子，把大家吼得鸦雀无声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别吵了，这次竞赛的主题是‘提升顾客满意度’。具体规则嘛——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我终于明白她为啥神秘兮兮的，原来是想给大家来个下马威。你想啊，这店就那么大，客人就那么多，现在搞得大家互相抢客人，万一服务慢了、态度差了，顾客不满意，最后还得是员工买单。

我转过头，偷偷看小梅。她脸色更白了，手指紧紧攥着抹布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散会之后，小梅几乎是跑着去收拾桌子的。往日的生硬动作突然变得很慌乱，以前擦桌子擦三遍，现在擦两遍就往旁边一放，生怕客人挑眼。隔壁桌那个老先生点了一杯美式，慢悠悠地喝着，每隔五分钟就抬头看看小梅，似乎在等她下一步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