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。”我摇头，看着水池里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水珠顺着指尖滴下去，哗啦一声，吓得我手一抖，赶紧缩回来。晓雯吐了吐舌头，转身走了，大概是怕老板娘听见。后厨这儿，得一晚上都开着灯。老板娘手艺是真好，但这店里，啥都得有人盯着，一点马虎不得。

果不其然，没一会儿，老板娘就披着围裙出来了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，眼神锐利得能掐出水来。她手里拿着个本子，像是记账，又不像。“哟，小张，还在这儿耗着呢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后厨就这几个人，谁也听不见。“后厨今晚熬 Milk Foam 的得用哪个乳精？”她没直接问我，而是转向旁边的王师傅。“这个牌子，记忆里挺顺手的，你看看还剩多少。”

王师傅是个快六十的老头，平时话不多，手却快得惊人。他打了一勺乳精进一个透明的量杯，对着灯光晃了晃，报了个数字。“差不多了。老板娘，您是……”我赶紧打圆场，“您不是说了今晚让晓雯上夜班吗？”

老板娘哼了一声，走到水池边，看着我洗了半天的杯子。“洗得挺干净啊。不过，每天这黏糊糊的奶油渍，真挺耗手的。”她说着，接了捧凉水泼在手上，又往我面前一站，隔着几步远，“明天开始，内部竞赛。谁服务第一个顾客手速最快，月底加奖金。谁最后一个月顾客满意度最低，罚站一天，不准喝咖啡。”

我差点没接住手里还没擦干的杯子。这都啥跟啥啊？咖啡店搞这种内部竞赛？就现在这客人流量，还手速最快？我算了一下，平时九点前最多的客人也就是隔壁写字楼出来的那拨，也就十来个，手速快的不应该是晓雯吧？她也没干过夜班啊。老板娘这是铁了心要搞事情了。

王师傅把一锅刚煮好的意式浓缩往吧台里一放，打了个哈欠。“行吧。年轻人，速度快就是效率，我支持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胳膊，“活儿干好了，加的奖金，自己再去吧台多搅两勺糖浆。”

“知道了王师傅。”我应着，心里还在琢磨这事儿。隔壁桌那个叫小雨的姑娘，挺文静的，脸一直绷着，估计也被老板娘这话说怕了。她昨天就跟我说，感觉最近总被老板娘盯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