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整座山城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几缕顽强的霓虹从远方闪烁，像是迷途旅人的指南针。

林晚风坐在后座，怀里抱着个小小的暖炉。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，暖意一点点透过锦缎被面渗透进来。

车里放着老式收音机，正播放着无关紧要的戏曲。林晚风却听得烦烦的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。

她今天心情不好。

白日里，在城西的武馆，她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耍了。那小子使的拳法花里胡哨，但在她看来，简直不堪入目。偏偏那小子仗着自己刚得了宗门奖励的秘籍，目中无人，当众挑衅。

林晚风本不想理会，可碍于自己“风家大小姐”的名头，只能出手教训。哪知那小子仗着背后有人，说她使的拳法是旁门左道，还扬言要去找他师父来报仇。

林晚风冷笑一声，拳头比话语更硬。她给了那小子一个下马威，让他躺了两天。可那小子走的时候，嘴里的聒噪却不减反增，仿佛她赢的不是拳头，而是面子。

林晚风越想越气。她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，被白天的风波搅得更加烦躁。现在又坐在车里，天黑路滑，方才在城郊还因为路窄差点追尾，更让她心烦意乱。

她烦躁地扯了扯被面，把炉子往旁边挪了挪。炭火太暖，她觉得更烦躁。

驾驶座上，传来沉稳的声音：“还冷吗？”

林晚风没回头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车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。只有收音机的戏曲声还在继续。

林晚风心里嘀咕，这人怎么不说话了？车里的气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异了？

过了一会儿，她好像听到有东西掉进路过的垃圾桶的声音。紧接着，收音机被关掉了。

林晚风：“……”

那人怎么还关收音机了？她本来还想烦烦呢。

“前面路口右转，再往前开个十分钟就到。”那人的声音又出现了，依旧沉稳。

林晚风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。

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。男人看起来很年轻，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，把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束成马尾。月光从车窗倒进来，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。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看不清表情。

他……是谁？

林晚风皱眉。她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，车里只有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