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煤？怎么了？”三叔林如松眉头一挑，放下手里的烟杆，这是他刚从巡防队带回来的，据说还是督军给的。油头锃亮，透着一股子军人的蛮横劲儿。

林婉玉咬着牙，又吸了吸那发麻的指尖，血隐隐透出来一星点儿，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刺眼。“就……就那堆煤吧，看着挺多的，可 mấy hôm nay 天气冷，烧得快，再这么下去，怕是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林如松啐了一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股子烟草味带着一股子不爽快。“知道了，自家宅子的事，我还能不知道？本就管得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这儿刚好匀了点军粮，回头让灶上婆子给你送些过来，先应急。”

“不了，三叔，”林婉玉赶紧摆手，“军粮是军粮，不能动。”这宅子里的账目，她心里有数，外头的乱，她心里更清楚。三叔虽然管着巡防队，但那点军饷，够干什么的？还不是得靠自家这个老宅子养着。

林如松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。这丫头，就是太犟。他叹了口气，又把烟杆凑到嘴边，吧嗒吧嗒抽了起来。屋里静了一下，只有那烟头燃烧的嘶嘶声。

“对了，”林婉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连忙开口，“前院……前院有俩佃户，王老二家的，还有李寡妇家的，说他们那块租的地，估摸着今年收成不好，想……想退租。”

林如松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烟杆差点没拿稳。“退租？！”他声音都变了，眼睛里像是带着火，“我给他们的地，是白给的？ хочешь сказать, 他们想赖账了是吧？”

“三叔，您别生气，”林婉玉连忙劝着，“他们是佃户，收成不好，也是没办法。再说了，他们也是提前多久说的，不是突然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林如松打断了。

“哼，”林如松冷笑一声，“给我等着！看他们怎么跟我交代！”他说完，重重地把烟杆在桌上砸了一下，响动挺大。

林婉玉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三叔这脾气，她太了解了。每次有外头的人跟这个家发生点摩擦，他总是要冲上去，刚愎自用，却根本不管用。当初她力排众议，没让三叔当什么司令，现在看来，真是……太天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