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烟袋锅在手里摩挲着，半天没说话。屋子里头安静得能听见煤球在灶膛里冒火星的声音。

“爸，你叹啥气呢？”王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过来，在他腿上磕了磕碗，“人家都传疯了，你还置气。”

王建国抬眼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气你小子！没事瞎折腾什么？村里人都在看你，你还帮着添乱！”

王磊把碗往桌上一放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：“我哪儿添乱啦？我就是问问人家，村里人是不是误会了。谁让他们天天喊喊叫叫的，吓唬人呢。” 他把手指头伸到鼻尖上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再说了，难道我还能帮着他们说我是怪物？”

王建国看着儿子那副愣头青的样子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“你懂什么！现在全村的人都盯着你，一不留神就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！” 他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拍，“你变了之后，我就没见过你干过正经事！整天不是捣鼓那破冰箱，就是满村乱跑，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干啥！”

王磊被骂得脸有点红，梗着脖子争辩：“爸！我……我那是在找的东西！”

“找东西？你找什么玩意儿？”王建国放下烟袋，站起身来，“你老实交代！是不是又去后山那几棵老树那儿了？”

王磊一愣，眼神有点闪烁：“没……没有啊爸。”

“还说没有！”王建国上前一步，抓住儿子胳膊上的衣服，“你这小子，别以为我眼瞎！就你那德行，不会是真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吧？”

王磊被他抓得有点疼，忍不住喊道：“爸！你轻点儿！”

“轻点儿？”王建国把他胳膊拉到眼前，仔细端详着，“你看你这手，怎么越来越毛躁了？上次你爸亲你手的时候，都没这么毛！”

王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抬起手看了看，果然，手指缝里全是黑乎乎的煤灰，指甲缝里也嵌着几块黑色的泥巴，活像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。

“我……我去弄点柴火来，磨蹭的。”王磊含糊其辞。

“弄柴火？能弄出这么多灰？”王建国盯着他的眼睛，不依不饶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又去老槐树下那片坟地附近了？”

王磊猛地一震，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