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猛地抽了口烟，烟圈在院子里疯长，熏得王磊皱了皱眉。“不置气能行吗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全村人都喊他‘鬼娃’，晚上走夜道都绕着他家走，连 tunes（这儿敬语用得少，一般是背后叫）都这么叫。你问我啥意思？”

“咱家磊子……他到底咋了？”王磊放下碗，看着父亲脸上的沟壑像地里犁出来的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王建国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跳了两下就没影儿了，“上个月他跟着我下地，在田埂上绊了一跤，摔得头破血流的。送娃去医院一查，说脑子……脑子不灵光了。医生说得，可能是摔坏了，也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
“别的什么？”王磊脑子嗡一声，差点没把碗摔了。

“别瞎琢磨。”王建国摆摆手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医生也是模模糊糊说的，怕是看走了眼。反正从那以后，娃就变样了。以前那机灵劲儿都没了，整天不说话，眼神直愣愣的，见人就躲。”

“可……可昨天，他不是还冲我笑了嘛？”王磊想起自家儿子那天确实对着他咧了咧嘴，像只傻猫。
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像是被自己话里的荒唐逗乐了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“那不是傻笑，那是疯了。”

“爸！”王磊急了，“你别这么说话！磊子他心里明白着呢，就是脑子……脑子转得慢了点！”

“慢了点？”王建国笑了，笑得有点瘆人，“磊子他以前多聪明？你 unreachable（够不着）的时候，他能爬上房梁掏燕窝。现在呢？我喊他一声，他能应一声算我本事。”

王磊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“那也不能……那也不能就让他碰瓷‘鬼娃’啊！”

“碰瓷？”王建国放下烟袋锅，眼神浑浊地看着儿子，“不然呢？你看看人家态度！人家村长都亲自上门了，说以后他们家娃不跟他这个‘怪物’玩，以后上学，以后……以后以后啥都跟他隔开！你让她家孩子心里啥滋味？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些别的，最后吐出来的还是一句：“可……可咱家磊子是无心的。”

“是无心的？”王建国冷笑一声，“村里人管它有心没心？他们只看见那张脸，那些眼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