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仪终于罢工了，老王把车停在路边，靠在座椅上喘口气。后脑勺隐隐疼，像是昨晚加班熬的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发现车窗上都蒙了一层雾气，得去擦擦。掏出手机一看，下午四点十五分。中阳市这破天啊，下午都能晒出发烧的节奏。

后视镜里的痕迹还在。不是灰尘，是某种黏糊糊的东西，擦掉一块又冒出来。老王皱眉，把后视镜拆下来，翻到背面。镜片边缘有一道划痕，深可见底。他想象着什么玩意儿能划得这么利索，橡皮擦当然不行。蹲下来，轮胎印子旁边露出一小块橘黄色，扫开浮土，底下白得吓人，跟橘子皮似的。

这跟橘子关系不大。老王把后视镜装回去，发动车子继续往前。导航又开始了，这次声音亮了不少，但念得还是那几条街。老王心想，这导航是不是跟中阳市有仇，非得把自己往死里绕。

报案的是个卖早点的老王，对，跟这辆警车的主人重名。他摊子就在出事地附近，亲眼看见那女的被打。老王点着头，看着老王摊子前的几张照片。指着一张空照：“这是你说的出事时间拍的照片？”老王点头，刷牙泡沫还没干。

“你看这儿。”老王用手指了指照子上垃圾箱的位置。老王凑近看，照片上那垃圾箱空荡荡的，旁边有个人的脚印。老王嘀咕，“早就算过了，沿岸都是脚印。”他心里有数，谁会扔完橘子就跑，还不留点儿痕迹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，是李队。背景音嘈杂，像是菜市场。“那女的找到了……”老王听着，心提到嗓子眼。李队声音压低，“她死在城西的化工厂，身上有橘子味儿。”

老王挂了电话，猛打方向盘。橘子味儿……他想起化工厂旁边的橘子林，想起那女的背包里装着的，像是一袋烂橘子。烂橘子……老王突然笑出声。这不就是他早上看到的那个影子，那辆没油了的小车。

导航又开始念那条路，老王一脚油门冲了回去。车窗的雾气在风中散开，他盯着前方。橘子林到了，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。他跳下车，脚印一个接一个分开，像是要把自己踩进地里。

找到那辆车时，它正停在小河对岸。车门大开，副驾驶座上有个女的，穿着深色衣服，脸朝下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