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砸在老式居民楼的窗户上，哗啦啦地跟人抢收音机似的。屋里暖气烧得滚烫，可林深还是把毛衣裹得更紧了些，背对着我对着窗发呆。

我看着他，这货又在那儿文艺青年附体呢？外冷内热是吧，我看是表面功夫做得太假了。手里那盆塑料盆栽，水浇得跟瓢泼似的，估计是想把它淹死在自作多情的悲悯里。呵，掩人耳目这点功夫还行。

“林深，”我放下手里的毛线团，声音在闷热的暖气房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你这浇水技术，跟你的情调制得一个德性，都是半瓶水晃荡。”

他头都没回，手指在窗户上摁出一个个水痕，“这是它在抗议，渴了。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，这人贫起来真是没边儿。“抗议？我看是渴死鬼托梦吧。现在冬天浇花，不是嫌它渴，是想把它冻死，然后怪天气不好，你这是典型的谋杀亲花啊。”

他终于转过来，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蒙了层水汽，看得我有点发毛。“你懂什么，植物也有生老病死，强留也没用。”

我往前凑了凑，鼻子差点碰到他的鼻梁，“怎么，觉得自己是植物守护神？我看你就是嫌弃它碍眼，想扔了它。”

“谁说的？”他下意识抬手要护住那盆矮牵牛，“它是放在窗边阳光最好的地方，让我看着都觉得舒服。”

“舒服？”我撇撇嘴，“阳光好，别人都能晒衣服，你非得浇个花，当自己是温室里的宝贝疙瘩？”

“你……”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估计又是我说话太冲，把人噎住了。

“哎呀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”我赶紧摆手，这人一被噎着，就好使唤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这么对着一盆草自言自语，挺可怜的。”

他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过身背对我，重新望向窗外。外面雨更大了，整条街都像被水洗了一遍，灰蒙蒙的，看不清人脸。

我叹了口气，坐到他对面，“你说，这人是不是一种病？明明对谁都不错，就跟冰棍似的，一碰就化，可又偏要自己舔着冰棍，冻得自己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
他没应声，但我感觉他好像笑了一声。呵，果然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拿起毛线团，晃了晃，“别傻站着了，快把这盆草挪到暖气旁边去，我还真怕它冻死了，到时候你怪我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