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一下起来，嘿，那才叫个地道。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毛毛雨，是咣咣咣砸下来，跟坠物似的，砰砰地砸得窗户嗡嗡响。林深又被冻得直跺脚，他这鬼脸一绷，我就忍不住乐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冷。”我起身，把暖气片旁边那盆枯枝杂草的黑松挪开，塞进他脚底下，“给你供暖呢。”

他没好气地瞪我一眼，可那眼神里藏着的笑意，连我自己都骗不了。屋子里暖气烧得冒烟，可他手脚还是冰凉得像两块铁疙瘩。我这人吧，就是有点欠，看着他那个别扭样子，我就忍不住想逗逗他。往他脚上哈口热气，抬手又想戳他，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。

“林深。”我磨磨唧唧地叫他的小名。

他哼了一声，侧过脸去看窗外，白茫茫的一片，要把脑子都看瞎了。这人，明明一脸嫌弃，却又偏偏不关窗户，冻得龇牙咧嘴。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凑过去，把他的胳膊塞进我怀里。

他挣扎了一下，没成功。就那样，我们俩挤在沙发里，我裹着毯子，他把抱枕当胸围，弄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，其实耳朵尖都红了。

“小声点。”他压低声音说。
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我还能吃了你？”我凑到他耳边，笑嘻嘻地。

他脸一烫，头埋得更低了。“……你 Tamu 了。”

“哎呀，嫌弃我啊？”我作势要哭，“ hydrate 了……不对，是伤心了。”

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，那笨手笨脚的样子，看着都好笑。“别闹。”

雪越下越大，窗外白得什么似的，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屋子里暖烘烘的，我们俩就挤在那儿，一会儿拌嘴，一会儿安静地各自看书。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，他就靠在我肩上，我手心给他暖手，他时不时就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好像天上的雪都掉进他眼睛里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，被他轻轻推了一下。我睁开眼，他正看着我笑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，像是刚吃完了冰块。“你呀，一热就睡。”

“那是你太冷，把我体热都吸走了。”我嘟囔着，伸手去拿他手边的水。

他没躲，手心还是冰凉的。我叹了口气，把他的手交叠在我手心，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