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怀里那油布包挺沉，搁在案几上吧嗒吧嗒掉渣。汤子蛟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瞅着，手指头在紫檀木雕的花瓶上转悠，没接话，也没推开。

知趣的王麻子自顾自乐呵，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包一角，露出底下用红头绳捆着的玩意儿。他屁股底下那马扎子有点晃悠，估计是紧张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帮主您瞧瞧，”王麻子压低嗓子，像跟自个儿说，“这可是……这可是后山‘小别院’里挖出来的。金光锃亮，纯金打的，分量足着呢！”他伸手比划了一下，大概有个巴掌大，形状有点像古代人戴的香囊，上面还焊着几颗绿松石，叮当作响。

汤子蛟没动，吐个烟圈挡脸。他盯着那堆成小山的金银，从掺着铜块的元宝到没头没脸的碎银，或是成色不坏的铜镜、玉佩，眼睛都看绿了。这玩意儿堆在这儿，跟堆腌臢似的，隔三差五就得照看一次，生怕被老鼠叼走了。

“小蛟，你说，”汤子蛟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声音有点蔫，“咱这年头，抢来抢去抢来抢去，最后不就为这堆破铜烂金？可这玩意儿搁这儿堆着，潮了霉了，色儿都花香了。你说，这折腾来折腾去，图个啥？”

王麻子赶紧凑近，凑得跟汤子蛟一个鼻孔出气：“帮主是觉得憋屈了？要不……金子弄成金条，银子铸成银锭，整整齐齐收着？”他脸上那叫一个小心翼翼，生怕把汤子蛟惹毛了。

汤子蛟哼一声，把烟屁股往桌上一扔，啪嗒一下响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眼里闪着光，可那光忽明忽暗，跟猫眼里那股子邪性似的。“整整齐齐？”他苦笑一声，“整整齐齐能当吃食？明天黄河水涨，咱这堆金银能当船票，能当过河费不？”他自个儿骂自个儿傻帽，“你说我傻不傻？抢来抢去翻山越岭，累死累活，最后就图这几块破石头？”

王麻子愣了，随即咧嘴笑了。他熟稔地往旁边挪了挪，假装整理酒坛子，实实则往汤子蛟那边凑：“帮主您是……是该换换脑子了！”

汤子蛟斜眼瞅他，没好气：“换脑子？你能给俺换个能当饭吃的脑子？”他顿了顿，忽然眼睛一亮，像是想起了啥，“哎，这金块……你让人弄成个啥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