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怀里那油布包挺沉，搁在案几上吧嗒吧嗒掉渣。汤子蛟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瞅着，手指头在紫檀木雕的花瓶上转悠，没接话，也没推开。知趣的王麻子自顾自乐呵，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包一角，露出底下用红头绳捆着的玩意儿。

“大王，您瞧瞧这个。”王麻子献宝似的，脸上堆笑，凑近了些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汗味直冲汤子蛟鼻腔。“这可是我上个月从知府府上顺手牵羊的玩意儿，名唤‘安神香’，闻着就能让人犯困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您晚上总失眠，这东西……”

汤子蛟眼皮子轻轻一抬，瞥了王麻子一眼。这小子，跟块没经过世面的愣头青似的，一张嘴就是偷鸡摸狗的破事儿。他放下烟卷，手指在空中虚点两下：“滚。”

王麻子一愣，随即嘿嘿笑起来：“大王，别生气啊。我就是……看您最近太烦心事多，这……”他指了指布包，“总比您窝在女人堆里瞎折腾强吧？”

汤子蛟冷笑一声。女人堆？他倒是愿意，可那些婆娘一个个矫情得跟猫似的，半点不肯吃亏。往常他晚上倒是能睡个安稳觉，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躺进被窝就想起一堆糟心事儿。四大金刚天天为抢女人争地盘吵得不可开交，金银财宝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可他心里头就是空落落的，睡不着，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起一出戏，演到一半又卡住，憋得人内伤。

“你懂个屁。”汤子蛟摆摆手，“安神香？那是毒药。”

王麻子一噎，差点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出来：“啊？不会吧？”

“不会？”汤子蛟嗤笑一声，“我睡得不好，是因为心里烦。你这法子，治标不治本，只会让人越睡越糊涂。真要我沾手，明儿个就有人上门找晦气。”

王麻子被噎得脸涨得通红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大王您说，到底怎么办？”

汤子蛟眯起眼睛，抽了两口烟，心里头盘算着。四大金刚那帮人，一个比一个难搞，陈豹贪财，马四粗鲁，李虎爱面子，赵五怕事，凑一块儿就像一锅乱炖。他这山贼王当得，与其说是威风，不如说是受罪。金银财宝再多，地盘再大，人心散了，一切都白搭。

“怎么办？”汤子蛟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林，“当然是……换换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