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机第三天，片场那股子沉闷的气氛，黏糊糊地腻得人慌。

沈修还是老样子，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口一卷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靠在置物架边，慢悠悠地捧着剧本看，那副闲适的样子，活像个没事人。但这“没事人”旁边，老王正拿着保温杯戳着桌面，眉头拧得跟打结似的。

“沈修，”老王终于忍不住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剧本……又改了。”

沈修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没抬，小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角。风扇呼呼转着，扬起一阵灰尘，呛得人眼睛发痒。

“不是‘又’，是‘第三次’！”老王嗓门大了点，“昨晚改的，今天一早又改！这导演到底想拍什么？咱们这儿是演电影呢，还是过家家？”

沈修这才慢悠悠抬眼，目光落在老王脸上，像看傻子似的：“过家家？比演电影还难。”

这话把老王噎得说不出话。他指了指剧本，“这就说吧，刚才那个拥抱，改成问题了。下一个镜头，你直接走，不许回头。”

沈修挑眉：“怎么着？不想看糖了？”

老王：“我……我是导演，你想怎么着？”

沈修放下剧本，站直了身体。阳光太亮，一照，他衬衫上的扣子都闪了光。他走到摄影机前，抬头看了眼镜头，慢悠悠地开了口：

“老王，剧本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改剧本，不如换人。我走，你们自己演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了一句，“或者……你们演给我看，演到我觉得甜为止。”

这话一出，摄影棚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掉地的声音。

老王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。旁边场务小声问：“哥，你说啥？影帝要辞职？”

“闭嘴！”老王瞪他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冲沈修吼，“沈修！你想闹到什么地步？！这是你最后通牒了！”

沈修没吭声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然后，他掏出手机，点开了某个APP。

几秒钟后，助理小张连滚带爬地跑过来，脸都白了：“少爷！什么情况？！您……您别这样啊！”

沈修看都没看他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，嘴角一直挂着笑，眼睛却冷得像冰。等他发完信息，这才对小张道：“去查查，『影帝沈修要杀青』。再给我们半小时，全组人手到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