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厨的炖肉香气还没散尽，就听见街角那帮穷厮嚷得跟杀猪似的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调子他熟，是“虎头帮”的帮主龙四郎的地盘被打扰了。这帮人平日里看着器张，要是真动了手，也就是互相啃几口耳朵。可今日这架，看着不对劲。不是龙四郎动手，是他手下那帮跟班，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矮胖子。

那胖子头发花白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，像是藏着什么宝贝似的。几个五色绸缎的大汉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，一会儿说“把那点心钱交出来”，一会儿骂“老东西，你以为种地能种出金豆子？”

王大厨咽了口唾沫，这年头，看热闹也要挑时候。他转身哼着小曲儿，假装没听见。可他那双斜眼珠子，时不时瞟过去。只见那胖子腿肚子直抖，眼神里又有恐惧又有不甘。几个大汉催得更急了，为首那个拿扇子的，一甩扇子，刷啦一声响，对着胖子脑袋就扇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。那胖子往后一缩，险些瘫倒。王大厨心里骂了句“妈的，下手这么狠？”。他手里那根炖肉的大铁勺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街角几个缩头乌龟都竖起了耳朵，瞅瞅这边动静大了。

龙四郎从摊子旁边走出来，扇子往腰后一收。他四十来岁，面相算不上凶恶，就是那双眼睛太亮，亮得像看热闹的小狗。他斜睨了胖子一眼，又扫了一眼王大厨：“哟，老东西还挺硬气，还有个相好的在那儿给你撑腰？”

那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，有的说“帮主，这老小子藏私房钱呢”，有的说“看他那样子，就是欠收拾”。胖子咬着牙，就是不开口。王大厨心里直痒痒，这帮杂碎，仗势欺人啊。

他咔吧咔吧舔了舔嘴唇，把铁勺往地上一顿：“我说几位爷，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啊。老先生那点家当，够买几斤我王大厨的炖肉，够不够？”

龙四郎挑了挑眉，像是没听见。就听见那掌扇子的又想动手，胖子吓得“哎呀”一声，抱着那油纸包往墙根底下钻。王大厨最看不得这种戏码，他往前一步，咧嘴一笑：“我说这大热天的，赶什么时髦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