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厨赶到后院时，人群正围着一块空地，嗡嗡声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窝。他板帚一挥，气势汹汹地闯进去，人群立刻让出条道，齐刷刷朝他看过来，眼神里头的意思差不多——看吧，又来管闲事了。

“王大厨，您可终于来了！”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脸上揣着两撇胡子，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人吹牛，“我就说，这帮不开眼的，不敢动咱们！”

瘦子身后站着个络腮胡子，拳头还攥着没松，虎背熊腰的，估摸着平时干体力活的。络腮胡子旁边，是个穿青布褂子的文生，手里拿着把折扇，扇着扇子，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笑容。

王大厨四下扫了一眼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后院是他卖饭的地方，现在被人围得水泄不通，连他那几张桌子都挪了位置。更气人的是，地上还扔着个破陶碗，碎成了几瓣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王大厨叉着腰，声音像打雷，“吵嚷嚷的，像什么体面事？”

瘦子赶紧凑上来，拍着王大厨的胳膊，一脸谄媚：“王大厨，这不值当跟您汇报啊。本来是两拨人抢生意，非要拉到您这儿评理。”

王大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抢生意？他这小饭馆，一天也就百十来个客人，哪来的“两拨”？是哪个不开眼的想踩他一脚？

“细说说。”王大厨盯着瘦子，眼神不善。

瘦子咽了口唾沫，开始编：“昨儿个，东边张记酒楼那边，派了俩人来闹事。说是咱们卖的东西，跟他们抢生意，让他们没饭吃。这不，今儿早上就带着人来找茬。”

络腮胡子插话：“就是！那俩人还口出狂言，说要砸了咱们这饭馆！幸亏我看见了，赶紧叫人来处理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文生，“这位刘公子眼疾手快，拦下了他们。”

刘公子慢悠悠地合上折扇，轻描淡写地道：“小事一桩。他们人多势众，我正好路过，便出手教训了几个。剩下的，刘某可懒得动手。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显示了自己厉害，又把功劳揽在身上。王大厨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刘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
“张记酒楼？”王大厨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算过，张记酒楼离他这边有三条街，平时生意跟自己这差不多，根本没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