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李云帆再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这次清晰多了，不是模糊的呻吟，是实实在在的感觉。骨头缝里、皮肤上、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冰碴子砸下来的那种冷。他摸了摸脸，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

靠在皇城金水桥的栏杆上，他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冻僵的手指。这几天，日子过得比死还难。冒牌太子这身份，比什么都虚。前太子李承乾那摊子事儿太闹，皇帝老儿到现在还没想好换谁，他就这么被硬生生塞了进来，成了众人盯着的小虫子。

周围的太监宫女，那眼神子，跟防贼似的。刚进来的那会儿，差点被一群穿着得体的小太监围住，要不是腰间别着几把象征性的刀，估计连宫门都出不来。这些人，谁不知道前太子是皇帝亲儿子，现在太子又空降下来一个？明里暗里的，没少使绊子。

李云帆心里滴血。他这冒牌货，可不是谁都能当的。原主，那个倒霉催的太子，成分啥？草包一个，还被据说有野心的魏王李泰给盯上了。李云帆就活在这夹缝里，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
“太子殿下，宫里的炭火快没了，奴婢这就去给您添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云帆眼睛一眯。看那打扮，是个小太监，看着年纪不大，但眼神里透着精明。往这儿一站，倒是挺会凑热闹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李云帆没动，依旧靠着栏杆，眼神扫过前方。皇城深处，宫殿巍峨，但对他来说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
“殿下，您这是……特意出来？”那小太监似乎嗅到了什么，声音放得更低了，但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，“前太子最近风头很劲，您这……”

李云帆心里冷笑。前太子？他早就被皇帝冷落了，现在估计连皇宫外头都待不住了吧。这小太监，怕不是也想跟着前太子走，结果发现水太深，又转过来想抱他这个新太子的大腿？

“本宫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李云帆淡淡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这是他如今最保命的武器，扮猪吃虎，装得自己就是个无害的傻子。

小太监眼神闪烁，明显被李云帆的气势给震住了，讪讪地退了一步，低着头，“奴婢明白了，这就去备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