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又咳嗽两声，狠狠抹掉脸上的灰。他底下的兵卒已经没几个还能站着的了，一个个蔫头耷脑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墙垛口外那片狼藉。风刮得更急了，像刀子似的割着人脸上，他盯着那些缩在旗杆后头瑟瑟发抖的将领，心里头更冷。

"主公..."一个年轻点的小校颤巍巍地上前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"城里的粮草......" 没等他说完，李明远摆摆手，沙子又糊了他一脸。"还剩多少？"他嗓子发紧，干咽了口唾沫。 "回将军，撑不过十日了......"小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 十日？李明远胸腔里那点火星子更灭了。他抬头望天，灰蒙蒙的，连个鸟都见不着。长安城外这仗打得太窝囊，像头被翻烂的猪。城内兵少粮乏，城外又挡不住曹孟德的兵，这叫什么世道？

"传令。"李明远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"我军且退，保全实力......" "将军，那城里的百姓......" "撤！"李明远吼出来，嗓门震得附近几个将领都一哆嗦。他没工夫管什么百姓，自己的人先得顾着。

残兵败将往北边撤退，漫山遍野都是逃难的人影。有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，背着一个襁褓，跌跌撞撞地跑着，背后追着几个面黄肌瘦的溃兵。李明远让人把那丫头扶住，小姑娘一抬头，露出一双通红的大眼睛，嘴唇干裂得起皮。"给点水喝......"她声音微弱得可怜。李明远摸出壶水，刚递过去，就被另一个溃兵抢了去。这种戏码，他见的多了。

队伍里有个叫赵凯的小校，是李明远看着长大的。"将军，我们......"他想说什么，却被李明远抬手制止了。他盯着远处朦胧的轮廓，长安城的方向。曾经，这里是他李明远演艺梦想开始的地方，可现在却要背井离乡了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个襁褓，孩子均匀的呼吸让他心里一紧。

天色渐晚，残阳把整片大地染得通红。忽然间，一骑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，冲在最前面的几骑勒住缰绳，骚动起来。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圆——来者竟是曹操的亲兵队！

"准备厮杀！"他喊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战鼓般敲进每个人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