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采买那张绿的像桑葚的脸更绿了，活像被人用染缸泼了一脸。他指着我，哆哆嗦嗦的，嘴唇开合了好几次，最后挤出一句：“林狗子，你这……你这算哪门子话？我开个杂货铺，碍着你林大能人什么事了？”我正蹲在街角啃我的干粮，被打断思路，抬头瞥了他一眼。

他穿得板正得很，蓝色直裰，腰间系着一条不太起眼的丝带，一副正儿八经的商贾打扮。可那张脸，从早上出门到现在，就没断过绿。我猜，八成是昨晚他那点心思，被赵半仙撂了狠话，今天还没缓过劲儿来。

“碍事？”我夹了口干粮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狗民巷这旮旯，就你这铺子大。前头开茶馆的王麻子，后头摆摊算命的赵半仙，都不跟你计较，就你嘚瑟？”我故意把赵半仙扯出来，那老道脸皮厚，跟城墙似的，谁说都白搭。

孙采买脸一抖，快要哭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站起身，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，“我这人，不挑事。就是路过，看你这铺子门口立着块牌子，写的是‘孙记仙家法器’，我寻思着，你这卖的是啥？飞剑？金丹？还是……人皮帽子？”

他一听，头埋得更低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就是卖点……小玩意儿……”

我懒得跟他扯淡，转身就走。走到巷口，迎面撞上个东西。我下意识“哎哟”一声，低头一看，是个红狐狸。不对，是个人。一米多点高的红衣少女，头发像火一样，眼神亮晶晶的，看着我的时候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她手里还拿着根烤串，滋滋冒油，看那架势，刚从巷子里出来。

“你也……嗝……也饿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甜丝丝的，像裹了蜜。我embarrassed得不行，刚吃完干粮，现在正闹胃胀。

那狐狸……呃，红衣少女，眨眨眼，指了指我手里空着的布袋：“喏，拿点。”

我看着她，又看看自己的口袋。干粮早就没了，就剩半块硬面馒头，啃起来跟啃石头似的。她那烤串看着就香，肉滋滋地响，酱汁都流淌下来，看得我口水直流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支吾半天，这要是拿了人家东西不地道啊。

她噗嗤笑了一声，把烤串往我面前又推了推：“喏，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