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冷风刮得邪乎，呼呼地往脖子里钻，宁凡把眼皮子眯了眯，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，黑暗里头瞅不见人影，可耳朵尖子对得上劲。他这双瞎子眼睛，听力比一般人尖多啦，方圆十里内，虫子叫啥、麻雀落树杈子，他都听得一清二楚。里头半天没动静，估计是冻傻了，或者压根没听见。

“嘿！”宁凡竹杖在地上一戳，这老竹子被他用得跟枪似的，噗噗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。“我说！开门！再不开，我可要踹门啦！”他小声骂了一句，语气不善。脚下踩的泥巴滑溜溜的，冻得硬邦邦的，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这鬼天气，搞不好能把人冻僵。

半晌，柴门那头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解门闩。木门吱呀呀地被拉开一道缝，一个脑袋探出来，冻得通红，正是那家的婆娘。她眼睛警惕地往宁凡身上扫了扫，见是个瞎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倒也没急着关门。

“谁啊？”她瓮声瓮气地问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头一闪就没了。 “我！”宁凡没好气地说，“赶紧给我开门！冻死个人！” 婆娘瞅了瞅外面黑灯瞎火的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又瞅了瞅宁凡这副狼狈样，还有他那根戳地上的竹杖，心里头嘀咕开了：这瞎子咋又来了？前两天不是刚走了吗？难道…… 她嘴巴动了动，想问，又觉得没必要，弯下腰，伸手去拉门闩。手刚一碰上门闩，一股子阴冷之气顺着指尖传来，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咳咳……”她颤巍巍地把手缩回来，脸色更白了些。

“咋了？”宁凡皱着眉头问，“门卡住啦？” 婆娘摇摇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没……没事儿。开吧。”她哆哆嗦嗦地去开门，门开了，一股子霉味和柴火味混着冷风扑面而来。

宁凡挤进门，一股寒意直往骨头里钻。屋里头点着个小油灯，光线昏暗，看得人影影绰绰。这是个三面漏风的破草屋，能住人已经是托了老天爷洪福。婆娘麻利地往他面前放了个破瓦罐，里面冒着热气，显然是热水。

“喝点热水暖暖吧。”婆娘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，见他脸色白得吓人，眼神在黑暗里头却异常明亮，透着一股子邪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