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日子，大概八百年也遇不上一回。太阳刚爬到头，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是给他晒了个透心凉。

"我草！王磊，你腿给打断了吧？" 王胖子捂着肚子，滚到树荫底下，脸上那叫一个精彩，"老王，没出息，出来晒尸骨呢？"

王磊眼皮直跳，咧嘴喘气："不是……五叔，您老人家消停会儿，我……我寻思着去后山转转。"

五叔王德发背着手，眯着眼看天："转个鬼啊！你个废物，是嫌家里水缸里的米不够舀着吃？后山那片野狼林，你一个半大的小子去干啥？"

王磊脖子一梗："我……我就是去瞅瞅那几只野鸡。"

王德发冷笑："瞅野鸡？等你爹回来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地了！"

王磊嗷一声，往屋里冲。刚把脸埋进被窝，就听窗户纸"啪"地被踹开。

"父亲，"王磊把脸埋在被子里，不敢抬头，"儿臣知错了……"

王德发锄头往地上一戳："少来这套！你娘死得早，我拉扯你不容易，你就知道祸害！今天这事不拿出个说法，别想吃饭！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后山野狼林他懂，那是老王家祖坟地隔壁，比他爹他还犟，地上全是滑溜溜的石头子儿，稍不留神就滑倒。野鸡倒是不少，可那狼……

王德发把他拽起来，往院子里那口破缸前一站："念在你还算个爹种的苗子，给你两升上好粗粮。拿着，后山，野鸡，最好带两只！"

王磊手抖得像筛糠，数着米粒嘴角直抽抽："爹……我腿……"

"废物！"王德发嗓门拔得比野鸡还尖，"给你米你还说腿！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念想，我早让你滚蛋！去！"

王磊含着泪，揣着两升米，眼泪汪汪往后山走。刚拐过那片竹子丛，就听见远处传来"咦——噗"的怪声。

王磊心里咯噔。那怪声听着像野鸡，可这野鸡叫唤得跟唱戏似的，还带喘气儿的。他悄悄凑过去，藏在老松树后面，就看见两只油光水滑的野鸡，正对着一块青石板拼命咯咯叫，那姿势，活像在打架。

王磊傻眼了。他这暴脾气，上去就拔两支箭扎死它们，可看着两只野鸡那拼命样儿，又有点手软。两只野鸡打得天昏地暗，那叫一个死去活来，突然"咯"地叫了一声，各自扎进草丛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