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这是？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”李婶嘬了口烟，眼睛在苏晚那张脸上一瞟，“是不是又跟那帮王八蛋顶 HASH了？听见没，锅炉房那帮老王八蛋，就爱欺负没爹妈的娃儿。”

苏晚没吭声，抓起旁边半截砖头，就着没完没了的煤灰，在墙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杠。煤灰飞溅，呛得李婶咳嗽两声， Vogel顺手递过来个防风打火机。

“要真是顶HASH了，找厂里王书记告状去。”李婶往苏晚跟前凑了凑，“这帮人，就吃软不吃硬。”

苏晚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“告状？”她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“李婶，我这不是刚从炉子里爬出来，一身灰指点江山，没功夫跟他们耗。我这话跟您说透，是龙是蛇，得到大庭广众之下见真章。”

李婶一愣，没反应过来这丫头今儿个咋突然变犟了。苏晚揣兜里的手机震动两声，她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鸿鹄建材王老板发来的，预约星期三去工地看看。

“王老板说，考虑到你是厂里技术科出来的，想请你去他们工地帮个忙，指导指导他们那帮半吊子师傅。”

李婶眼睛亮了：“这可是好事啊！王老板可是厂花，你去了，那还了得？”

“指导是指导，可也得看他们给不给我面子。”苏晚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“王老板的意思是，工地上用的是德国水泥，他们那帮师傅以前都没用过这种，急死个人。”

“你这……”李婶没话说了，“可咱这刚闹完别扭……”

苏晚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有力量：“没事，李婶。刚解雇，手头紧，正好缺份工作。我去挣几天钱，等手头宽裕了，咱们置个小院儿。”

李婶看着苏晚，这丫头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以前总是低着头不说话，现在咋敢跟厂里顶撞了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苏晚爹以前总跟你她念叨，这丫头从小就有股子犟劲儿。

星期二一大早，苏晚揣着王老板给写的条子，直奔鸿鹄建材。厂门口那帮看热闹的，眼尖的认出了她，立马炸开了锅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晚吗？刚从厂里滚出来的？” “怎么，还敢出门了？”

苏晚没理他们，直接往里面走。王老板办公室里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焦头烂额地对着几袋水泥包装袋，旁边几个师傅围成一圈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