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第一次见到宫沫，是在一个雨后的初秋午后。他来紫禁城给太后送药，这是他每周三次的任务，已经持续了两年多。
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走在青石板路上，脚下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雨水冲刷过的宫墙泛着青黑色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。这味道，他已经闻了太多次，反而有些麻木了。

“站住。”

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，打断了林川的思绪。他转过身，看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，正是宫沫。
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，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白玉带，发髻上别着一支小小的珍珠簪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，更显得肌肤胜雪，眼睛明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
“有事？”林川问，简洁明了，这是他养成的习惯，在宫里待久了，废话是最容易被忽略的。

宫沫挑了挑眉，似乎对他的冷淡有些意外。“你是送药的林太医？”

“正是。”林川微微颔首，目光移开，落在她脚下的宫鞋上，那是一双绣着兰花的软底鞋，做工精细。

“太后喊你，先在偏殿稍等。”宫沫说着，转身朝着一处偏僻的宫殿走去，步伐轻快，像一只灵巧的小鹿。

林川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没见过宫沫，只在宫女太监的闲聊中偶尔听过她的名字。据说，她是当朝尚书之女，刚入宫不久，身份尊贵，性情却十分冷淡。

“林太医，又见面了。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林川回头，看到两个宫女正笑着看着他。其中一个宫女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正擦着手上的水珠。

“你们也在这儿？”林川淡淡地问。

“是啊，我们嬷嬷喊我们来帮忙的。”宫女之一回答，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宫沫消失的方向，“那位是宫沫贵人，听说脾气不太好呢，林太医你可千万别惹恼了她。”

林川嘴角动了动，没有说话。他见过太多宫里的 интриги（勾心斗角），也明白这些宫女太监的话，多半是夸大其词。宫沫贵人？听起来像是宫里的女眷。

“走了，嬷嬷喊我们干活呢。”宫女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便匆匆离开了。

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盒，又抬头望了望宫沫消失的方向。他知道，自己从今天起，要多一个要应付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