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酒气，林府大宅里却早早起了骚动。不是什么喜庆的鞭炮声，倒像是有人要掀了屋顶似的，吵吵嚷嚷的。林川刚换上一身常服，往厅里走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又尖利的争吵。

“我说了多少次，那丫头不配！”是林川的爹，林啸，声音里带着火气，砸了砸桌子。

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动了动，气息不大好，但语气不容置疑：“林川他娘，你也别太激动。沫儿不是东西，可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
“可她也太蠢了！我林家花了多少钱供她读书，就换来她现在这副样子？被个小丫头戏弄了，还敢回来哭鼻子！”林啸越说越气。

林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沫儿？戏弄了他？哪个沫儿？

他下意识往侧厅望了一眼，就看见宫沫趴在桌上，额发散乱，小脸埋得低低的。见他目光过来，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似的猛地抬起头，又赶紧低下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眶。刚才那声音，是她发出来的？

林川压下心头的火气，缓步走了进去。

“爹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宫沫身上。

她立马挺直了背，死死咬着下唇，眼睛却飘忽不定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生怕被他发现什么。

林川挑眉：“你回来了？”

宫沫猛地抬头，又吓了一跳。四目相对，她瞬间红了眼眶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……林大人……我错了。”

林川听着这称呼，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他靠近一步，声音放缓了些：“怎么错了？说来听听。”

宫沫咬着唇珠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不该叫你大人……本就……本就无礼。”

他顿了顿，想起刚才爹娘的对话，若有所思：“你本就无礼？”

她猛地点头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声音哽咽：“我……我不该偷看你练字……还……还说了不敬的话……”

林川失笑。偷看？他练了半辈子的字，除了几个师父，还真没见过谁敢偷看。更何况是……她？他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：“就因为这点小事？”

宫沫又羞又窘，耳根子都红了，小手绞着衣角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听到爹娘说你……说她……我不敢……我才……”

林川这才明白，她是因为听到了家宅里的争吵，才急匆匆跑回来，结果撞破了他偷瞄她的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