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金建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啃着干硬的窝头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照在他布满泥土和汗水的小脸上。磨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地上，心里盘算着晚饭。

“金建，跑什么啊？”一个憨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陈金建猛地回头，看到邻村的小胖李正端着个破瓦盆，里面是刚打回来的半瓢水。“李哥，没事，刚从后山采药回来。”

小胖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米牙，晃了晃手里的瓦盆：“走，哥给你送水去。这水可甜了，眼瞅着就天黑了，你得上心准备晚饭。”说着，不由分说就把瓦盆塞到陈金建手里。

陈金建嘿嘿一笑，没推辞。他从小孤苦，倒是和李家关系不错。小胖李父母早亡，跟着爷爷奶奶，性子直爽，是个实诚人。

俩人一前一后往村里走。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，远处的山峦一层层叠嶂，像泼了墨一样。村子不大，三四十户人家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陈金建家在最东头，三间低矮的土坯房，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堆着些柴火和农具。

“陈金建家今儿个没烟，金建你爹又不在……”小胖李压低声音，眼神往陈金建家院子里瞟了瞟。

陈金建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爹早些年干活时摔断了腿，家里就靠他娘纺点粗布换点粮食。他常常饿得前心贴后背，晚上就着煤油灯看娘抄录的医书。

“没事，李哥，我娘让去后山挖些野菜，今晚做个汤坨坨。”陈金建国了固口，心里却打鼓。后山野物多，但也危险，蛇虫鼠蚁不少。他年纪小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好几次差点摔着。

小胖李摇摇头：“这后山……啧，还是少去。你爹腿脚不方便，家里可不能有个闪失。”说着，不由分说把陈金建往自家院子里拉。

陈金建心里过意不去：“李哥，真没事，我自己能行。”他不想连累别人。

“哪有的事儿！”小胖李嗓门大，声音在村里回荡，“走，哥先进屋给你娘送碗水！”

陈金建拗不过，只能跟着小胖李进了院子。小胖李的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见儿子回来，赶紧起身。“水来了？快给我。”

小胖李把水递过去，又低头看了看陈金建手里的瓦盆。“你家金建来啦，快，喝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