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猫着腰，把脸埋在胳膊里，那股子冷风还能灌进脖子里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。废弃厂区就是这德行，晚上连个狗都不愿意来。他这次来这儿是干啥？当然是找那台半旧的印刷机。上次跟小李他们喝酒吹牛，说这厂子里宝贝多，最不济也能淘换点零件儿卖钱，他对着酒精吹得天花乱坠，现在好了，真得靠自己两条腿了。

正琢磨着那印刷机放哪个角落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。不是铁皮棚子发出的呜呜声，是……人声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眯起眼，借着远处路灯洒过来的微光，那黑影正站在几米外的铁炉子边，围着火堆说话。

火光晃得王磊眼晕，他下意识矮了矮身，没敢往前凑。这厂子荒凉是荒凉，但也不是没人来偷东西的，来的哪个不是心怀叵测？他王磊虽然穷，可也不想为了几块零件儿送命。就在他打算溜走时，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的方向正好是王磊藏身的地方！

好家伙，胆子不小！王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那女人绕着火堆走了几圈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，最后竟然朝着他这边走来！

王磊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女人是瞎了还是故意找茬？他脑子飞快转，难道是冲着那印刷机来的？不行，那机器他是志在必得，可不能便宜了别人。得先看看这女人是干啥的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女人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旷的厂子里，传得老远。王磊手心全是汗，手里摸着兜里的扳手，心里默念：老天爷保佑，千万别被发现。

女人走到他藏身的拐角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掏出一把手电筒，光柱直直地照过来！王磊瞳孔一缩，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差点把后背撞在铁管上。

光柱落在他身上时，王磊才看见那张脸。女人挺好看的，大眼睛，高鼻梁，就是眼角有点红，像是哭过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没点事儿？王磊心里叹了口气，准备悪人先告状。

“你什么人？想干嘛？”女人语气有点冲，但并不难听。

王磊脑子转得飞快，他站直了身子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：“我……我是找朋友的，迷路了，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厂里有个李师傅住哪里。